宝向前称谢。须陀道:“ 都尉不必谢。今日原只为国家地方之计,原也不为足下,原也无心市恩。但是我两人要并胆同心,尽除群盗,抚安百姓,为国家出力便了。” 自此叔宝一意要图些功业,一来报国家,二来报知己,去不知家中早又做出事来。
  总是奸雄心计毒,故教忠义作强梁。
  齐郡丞原是罗士信带署,后来升了一人山西平阳县姓周名至前来到任。士信只管了鹰扬府事,管守齐郡,弹压附近盗贼,一日周郡丞坐堂,有兵部差官投下文书,是拘提秦叔宝家属的。周郡丞便差了八个差人,佥下一张牌去拘拿。差人直到鹰扬府中,先见罗士信,呈上纸牌。士信道:“我哥哥苦征力战,才得一个官,拿不着一两个贼人,就说他是逆党。胡说,去!”差人道:“ 是老爷分付,小人怎敢抗违。就是本主爷,也不敢造次,实是兵部部文,还是题过本,奉旨拘拿的。老爷还要三思。” 士信大睁着眼道:“ 叫你去就是了,再讲激了老爷性,一人三十大棒。” 公人见他发怒,只得走了。回覆郡丞。郡丞没法,只得打轿往见,罗士信出来作了一揖,郡丞晓得他少年粗鲁的,只得先赔上许多不是,道:“适才造次得罪,秦都尉虽分文武,也是同官,怎敢不拘一毫体面?奈是部文奉了圣旨,把一个逆党为名,题目极大,又是差官守催,下官便担扶不住,想这事也是庇护不来的,特来请教。”士信道:“下官与秦都尉是异姓兄弟,他临行,将母妻托与我。我岂有令他出来,受人凌辱之理。这也要大人方便。” 周郡丞道:“下官岂有不方便理,但只部文难回。”士信道:“当日家兄也奉部文,拿不着王伯当,也是这等回了,有何难处?” 郡丞笑道:“当日人走了拿不着,尚惹出许多口面;若人在不拿,下官越得罪重了。如今为同官情,只可重贿差官,安顿了他,先回一角文书去。道:‘ 秦琼母亲妻子,俱已到官,因俱抱重病,未便起行。待稍痊,同差官押解赴京。’ 这等缓住了,然后一面去京中关节,可以 两 全 无 害。” 罗 士 信 是 个 少 年 不 谙 事 的,道:“我兄弟从来不要人钱,那得有钱与人,凭着我在,要他母妻出官,断不能够。”郡丞见说不入,只得回衙。
  但存管鲍情,那顾萧曹律。
  当不过差官催逼,差人过去说,叫他拿钱安顿差官。这士信不待开言,不是打,便是骂,赶出门。
  郡丞只没奈何,叫过一个老猾书手,名叫计必奇,与他商议。计书手道:“奉旨拿人,这断难回覆的。如今罗士信部下,又有兵,用强去夺他,也拿不得。只除先算计了罗士信,自然家属可以拿解的了。况且罗士信与秦琼同居,自说异姓兄弟,也是他家属,一发解了他去永,无后患。” 郡丞道:“ 他猛如虎豹,怎拿得倒?便拿倒,路上恐有疏虞。”计书手道:“老爷又多虑了。如今只要拿得罗士信,并他母妻交与差官,路上是差官与别地方干系了。” 郡丞点了点头道:“只是如何拿他?”计书手道:“老爷若肯依小的,不怕拿他不得。”
  但教计密如罗网,猛虎从教枉负隅。
  向郡丞耳边,说了几句。郡丞大喜,就叫计书手去见罗士信。相见叩了一头,道:“ 周郡丞差人叩见。” 罗士信道:“又来怎么?”计书手道:“周爷拜上老爷,秦爷事,莫说秦爷体面,又加老爷体面,也要周旋。明日请老爷过衙,商量一角回文。” 罗士信道:“我不管,你自去回。” 计书手道:“自然周爷出名去回,但周爷道:‘不知此去回得倒,回不倒。’得罗爷经一经眼,也知周爷不是为人谋而不忠。” 罗士信道:“这等我明日来。”
  次日罗士信过去,周郡丞欢然接道:“同官情分,没个不为调停的理。只怕事大难回,所以踌躇数日。如今拚着一官,为二位豪杰,事宽即圆,支得他去,再可商量。” 士信道:“全仗大人主张。” 计书手拿过回文来看,是说秦琼母妻患病,俟病痊起解因由。罗士信道:“我乃鲁夫,不大懂文移事体,只要回得倒便是。” 周郡丞故意指说:“ 内中有两字不妥,叫书房另写用印。” 耽延半日,日已过午,叫过差官,与了回文。周郡丞又与他十两银子,说是罗爷赏的。差官领了。周郡丞就留罗士信午饭。罗士信再三推辞,周郡丞道:“罗将军笑我穷官,留不得一饭么?” 延至后堂,两桌饭,两人分宾主坐了。周郡丞开怀畅饮。罗士信也吃几杯。坐不过半个时辰,罗士信眼前只见天转地转,眼花头晕,伏倒几上。周郡丞已埋伏手下,将罗士信捆了。出厅来,对他手下道:“罗士信与秦琼通同逆贼,奉旨拿解,众人不得抗违。”手下人听得,都走散了。
  罗士信既拿,府中没主。秦母姑媳,没人拦阻,俱被拿来。可怜二人呵:
  命如风里烛,家似舂中冰。
  秦母姑媳,都上了镣肘,路上给与小车。罗士信也换镣肘,却用陷车。计书手将过批文,逆犯秦琼家属三名口:
  母宁氏,妻张氏,同居义弟罗士信。
  差了防送官兵四十名,怕他部下来救,连晚出城。城外宿了,五更赶路。到得五更,罗士信渐醒,听得耳边妇人哭泣,自己展动不能。开眼一看,自己在陷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