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晦翁两人,有大悲慨也夫?有大悲慨也夫?崇祯戊寅月嘉平。
传经堂刊本序〔清〕贺瑞麟
赵忠定汝愚以韩侂胄用事遭贬暴薨,朱子盖伤忠定宗臣忠不见容,不胜忧愤,有感于三闾之事,因注楚辞,并刊定后语,足在庆元己未,吋朱子年已七十矣:当是时,朱子亦以伪学落职去国,侂胄之势益张,国事愈不可问,因以义命自安,祸福死生久已置之度外。然士君子读书吊古,见夫奸邪罔上、残害忠良,未尝不悲叹欷歔感慨,以至泣下,而况身当其际,贵戚见逐,卒以身死如忠定者乎?是不可哀郢而吊湘耶?且其击忠定也,正以引用朱子之故,至欲一网打尽,而道学遂为世病,将使天下后世辄以道学为讳,世道人心何所底止?朱子特注楚辞明屈子之心,即以明忠定之心,且见谗人误国至于此极,使下载下为国者以为殷鉴。呜乎,其所感深矣!然朱子亦若不为当时发者,此又离騒一书之微旨也。至屈子为人与后世诸家所以为辞之意,并以张子、吕氏之作终焉,以明道学之归。朱子论之详矣,不复赘。读者熟玩而善味之,其亦将有感于朱子之所感也夫!光绪壬辰仲冬清麓洞主贺瑞麟谨识。
影印宋端平本跋〔近人〕郑振铎
右宋朱熹〔一一三〇——一二〇〇年〉所定楚辞集注八卷,辩证二卷,后语六卷,为熹孙朱鉴于宋理宗端平乙未〈一二三五年)所刊本。这是今日我们所见的最古和最完整的一个刻本。黎庶昌尝于日本获见一元刊本的朱氏集注,已惊为秘笈,亟为之覆刻,收入古逸丛书中。今得此宋本,又远胜于古逸本了。我曾把这两个本子,初步对读了一下,卽发现元刊本有不少错误失真之处。如宋本序中「世不复传」四字,元本作「世复不传」一字顚倒,语气便大有出入。又宋本辩证卷上中「然其反骚,实乃屈子之罪人也」句,元本佚去「然」字,作空格。「楚辞卷第一」下,宋本仅有「集注」二字,元本则增为「朱子集注」四字。又宋本后语之末,附有邹应龙、朱在、朱鉴的三篇跋文,元本均佚去,令人无从知道后语成书与印行的经过,以及朱在刊书的始末。可见书贵古本,不仅因其「古」而贵之,实在是为了实事求是,要得到一个最准确、最无错误的本子,作为研究的依据,以免因一字之差,而引起误会,甚至不正确的论断。朱熹为宋学大家,毕生勘定了不少经典古籍,很有些特见,足以纠正汉儒的谬解。楚辞的最早的本子,为汉刘向所写定,凡十六卷。后汉王逸为之章句,续增了他自着的九思一篇,定为十七卷。宋洪兴祖为之补注。这是代表汉学家的一个注释本子。宋晁补之又择后世文辞与楚辞相类似者,编为续楚辞二十卷,凡二十六人,计六十篇;又择其余文赋或大意祖述离骚,或一言似之者,为变离骚二十卷,凡三十八人,通九十六首。朱熹根据了王逸和晁补之二家的书,加以增删,附入注释,定为此本。他的集注八卷,是依据王逸所定的本子,删去了七谏、九怀、九叹、九思四篇,而增入贾谊的吊屈原、服赋二篇,并将扬雄的反离骚一篇,附録于后。他的后语六卷,则是根据晁补之的续楚辞、变离骚二书而加以增删者,所取凡五十二篇。他的辩证二卷,则为他撰的不能附入注释中的考证之语。这是一个比较的最完备的楚辞集子,包括屈原的全部作品,和受屈原影辔的许多历代(到宋为止)的最好作品。今晁补之的书已不传,王逸章句和洪兴祖补注二书的宋刊本也已不可得而见,则朱熹的这个注本,可以说是很难得的一个古刻本了(四部丛刊所收楚辞补注乃是明翻宋本)。王逸的注释,多牵强附会之处,未脱汉儒说经的习气。朱熹的注释是比他进了步的。在辩证里,他曾把王逸的错误与附会之处,详加批判。在楚辞的许多注释本里,这也可算是比较好的一个本子。朱熹作辩证的时间,在宋宁宗庆元己未〔一一九九年〕,是在他死的前一年。他的后语则是未完成的本子(只注释了前十七篇,以后三十五篇无注)。他的集注则大约是完成于一一九五年左右。赵希弁云:「公之加意此书,则作牧于楚之后也。或曰:有感于赵忠定之变而然。」〔涵芬楼影印宋本昭德先生郡斋读书志卷第五下)按熹作牧于楚,是一一九三年的事。赵汝愚罢相,则在一一九五年。是他成书的日子,当在一一九五年至九六年之间。这个集注,先曾刊行。今存者有嘉定癸酉〔一二一三年)江西刊本,辩证二卷,并附于后。但后语六卷,则于熹死后,始由其子朱在为之印出〈一二一七年〉。现在,这个朱在本也已失传了。再经过十六年,他的孙子朱鉴,才集合了这三部分,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一部书。他把这集注和后语里的重复的三篇删去了 (集注里已收贾谊的吊屈原、服赋二篇,又附载扬雄的反离骚一篇,后语里又收此三篇。朱鉴本则于集注部分里删去反离骚一篇,于后语部分里删去吊屈原、服赋二篇,避免复见),以见全书的整齐划一。他这个刊本,可以说是朱熹这部书的今存的最早的最完备的刊本,且也是最后的一个定本了。明蒋之奇堂重刊宋度宗咸淳三年〈一二六七年)潭州湘阴令施南向文龙的一个刻本,而那个本子却是刻在朱鉴刻本出来以后的三十二年。这部仅存于世的朱鉴刻本,为山东聊城海源阁旧藏,后为东莱刘氏所得。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