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鑑空
姓齊氏。吳郡人。始名君房。世儒者。讀書通大意。不務記憶。而著述中時病尤困。家貧。干謁吳楚諸侯。無所遇。得錢纔盈貫。則疾作。盡費以醫藥。然後愈。元和初。遊錢唐。屬歲大侵。念丐午飡於天竺寺。至孤山寺西。則餓困不能進。坐湖堤上。雪涕長喟。俄有梵僧笑其傍曰。法師秀才。旅遊趣嚮亦足未。於是空聞其呼之異也。而疑之。姑應之曰。足矣。且師呼法師。謂誰歟。梵僧曰。子曾不憶誦法華經於洛京之同德寺乎。空曰。
吾生年已四十五矣。足跡未甞一印洛京地。又何知夫同德寺哉。曰子方且為飢火所燒。宜不能知也。遽探囊出一棗如拳許。曰此吾國所產。上智食之。能了知三際。下智則僅了前生。空掬水嚥之。遂枕石而寢。寤則洞憶同德講經事。如昨日。即問曰。震和尚安在。曰攀緣未斷。再生蜀中為僧。今則斷矣。曰神上人安在。曰宿願力故。揚化無佛法地。曰悟法師安在。曰渠甞於香山石佛像前發願。以為苟不證無上菩提者。當為武士。以紓國難。
今聞已仕為大將軍矣。梵僧因復語空曰。當時儔侶併我與子凡五人。就中獲解脫者。惟我耳。其三人雖未出生死。而猶以進脩。不致下劣。獨子以廣說異端於獅子座上。疑悟學者。使於空理。妄起分別。且怠於律己。或缺戒珠。果報宜然。無足恨者。空遽拜曰。和尚慈悲。幸垂哀救。梵僧探囊出一鏡。背面瑩徹。曰夫世間貴賤之分。人生脩短之期。若佛法之盛衰興替。覽此可知也。空一覽謝曰。謹佩誨飭。梵僧仍納鏡囊中而去。行十許步。竟失所往。
空是夕投師落髮於靈隱寺。受具參方。行益孤峻。大和元年。客洛陽龍門天竺寺。為河東柳理說其事。空偶曰。我壽至七十七。臘三十二。持盋乞食。餘有九年。死後則佛法其衰乎。理詰之。默不加答。乃索筆題經藏北垣曰。興一沙衰洹河沙。兔而罝犬而拏。牛虎相交角與牙。寶檀終不滅其花。後不知所終。
唐定光
出家隸成都福感寺。即俗所謂大石寺也。而阿育王舍利塔在焉。始塔在寺西南。天寶之季。章仇兼瓊來為長史。至劒門。見一人長丈餘。持戟遮馬曰。我福感寺護塔神也。聞公捧檄視郡事。故此奉迎。然有小事。欲以訴公。惟公其幸聽之。今塔所處地未極善。請遷之東北四十二步。則可爾。且下有大石。願勿掘也。仇許諾。到郡纔數日。即以所見。白府主。議遷塔。命先掘地。果得大石。不可動。雖鑱鑿之。輒復平滿如故。於是遣胥卒。
夜候其旁。見白彘數十。以喙擁碎石塞鏨鑿處。隨以舌舐。則堅剛如鐵。固非人力比也。卒遷塔如神所訴。而寺以石名。武宗既廢教。光反儒服。建宣宗立法門愈益振。光獲歸寺。力起頹弛。尋募赤金萬餘斤。鑄大鍾。鼓籥之次。忽有煙焰五色如虹蜺。分兩道出塔相輪上。荏苒徧空界。觀者訝之。
唐法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