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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觽,佩韘。《说苑》:“能治烦者佩觽,能射御者佩韘。”《内则》:“子事父母,左佩小觽,右佩大觽,未冠者佩容臭。”此诗序以为刺惠公,而郑氏谓惠公为幼童。按卫朔当宣公存之日,已能构杀伋子。《春秋》鲁桓公十三年,卫侯晋卒,朔立。其明年二月即会晋侯及纪战,是即位之初,已能射御即戎矣。则韘正其所宜佩,而况觽乎?国君十五而冠,冠而列丈夫,足知此童子非斥言惠公。《集传》不用序说,于理自优。
若韘之为物,毛传曰:“玦也。”《集传》转而为“决”。按从水之决,射以彄弦者也;从玉之玦,半环也。《古衣服令》曰:“革带玉钩{角枼}。”玉古图考谓之鞶拘,盖带上玉钩,俗谓之钩环者。古大夫待放赐玦则去,范增引以示项羽者,一谓之玦,一谓之{角枼}。然其字从角,与此从韦之韘不同。{角枼}或以角为之,或以玉为之,缀革带上,不可言佩。故郑笺不用毛说,而云:“韘之言沓,所以彄沓手指。
”《集传》两存之,又引《大射礼》“朱极三”以参之,为说愈不定。决也、沓也、极也,初非一物,何者为韘之实也?按许慎说:以象骨韦繋着右巨指。象骨者,决也;韦者,韘也。决之内加韦,以护右巨指,不使弦契指而痛。今初学射者或施方寸熟皮于指决[俗读为挤斤,北人谓之扳子],其遗制与?是决自决,韘自韘。故郑笺云“彄沓手指”,而不言彄弦。若朱极,则以沓将指、无名指、小指者,唯人君用之,赞射者设焉,而不以为佩。
《汲冢周书·器服解》:“象决、朱极、韦。”象决,决也,钩弦闿体者也;朱极,沓将指以下三指者也;韦,韘也,护巨指者也。显分三物,韘非决、非朱极,而况玦乎?若《广雅》云:“拾、捍、鞴,韘也。”则竟以韘为裹袖,谬益甚矣。
  木瓜,《毛传》:“木瓜,楙也。”《集传》因之。所谓楙者,木实如小瓜,酸而可食,今以为果及入药用者也。瓜类蔓生,楙似瓜而木实,故有木瓜之称。若桃、李本木实,凡桃、凡李皆木也,此何独繋之木?陆佃《埤雅》乃曲为之说,取木瓜之小而圆、味酸歰者谓之木桃,大而巨鼻者谓之木李。不知瓜果之属,形状之大小、味之甘酸,或种类小异,或土地异宜,或栽培不等,往往差殊。
木瓜或大或小,或甘或歰,究不与桃、李相似,何得强立异名?木瓜之小者,陈蔵器、苏颂谓之樝;大者,苏颂谓之榠樝,一曰蛮樝,入药功用一也。陆佃之诬甚矣。然则所谓木瓜、木桃、木李者,非瓜果也,盖刻木为之,以供戏弄。刘勰所谓“刻木作桃李,似而不可食”者是已。此诗极言投赠之微,以形往报之厚。瑶琚虽贵,要为佩玩,故与刻木之玩具同类而言。若云男女相狎,懐果以赠,而报玉以往,男赠女乎?女赠男乎?其说不伦。
自当以《序》“卫人感齐”之言为正。
王风
  “右招我由房”,《毛传》曰:“由,用也。国君有房中之乐。”郑《笺》云:“欲使我从之于房中。”则以房为室名,训由为往,叛毛说矣。郑又云:“房,由房也。诸侯左右房也。”左右房谓之由房,亦当以“由敖”为敖名乎?左右房既非舞地,抑非伶官待命之处,乃夫人治笾豆之次,伶官何用相从于彼耶?按:房中之乐,《关雎》《鹊巢》以下各三篇是也,一谓之合乐,在笙奏《小雅》之后。诸侯之乐,以笙比之。敖者,九夏之《骜夏》。
《夏》,羽舞也。执簧而用房中之乐,合笙也;执翿而用敖夏,合舞也。骜、敖古字通用。由,用也。用之为言作也。则毛说为长,郑说诎矣。若《集传》所云“自乐”,则尤为不典。房为私家之东房,而夫妇相与且吹且舞,奏先王之大乐于燕媟之地,是淫巫之风作于闺门,此伶官尚得为贤乎?贤者之妇,非女乐,舍中馈而从夫以歌舞说之,不经莫此为甚。事关风化,不敢徇朱子也。
  “啜其泣矣”,《毛传》曰:“啜,泣貌。”而刘熈《释名》云:“啜,惙也。心有所念,惙然发此声也。”按《说文》:“啜,尝也。一曰喙也。”葢男子之泣,口张而若吐;妇人之泣,唇聚而若吸,一若啜羮,一若鸟喙。古人体物之工,非拘牵文义若熈者所得与也。
  “彼留子嗟”,《集传》谓妇人望其所私,疑有麻之丘,复有与之私而留之者,乃一日之中分望二男子,而留之者非麦田则李下。此三家村淫媪,何足当风俗之贞淫而采之为风乎?正使千秋后闷哕不已。序曰:“思贤也。”毛传云:“留,大夫氏。”按《公羊传》:“古者郑国处于留。”则留葢王子友之食邑也,疑即今之陈留。又《春秋》有刘子,而《说文》无刘字,葢与镏、留通。今此子嗟、子国,其食邑于故郑与?
为刘夏、刘蚠之族,虽不可知,而要非欵留之留。《诗》传:“留子贤而退隠,来食贻玖,其生刍金玉之思乎?”
郑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