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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诗经稗疏-清-王夫之*导航地图-第3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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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憎其式廓。毛传云:“廓,大也。”“憎其用大位行大政”,既似歇后语。郑笺云:“憎其所用为恶者大”,又似隠语。故集传疑之,而云“未详”。潜夫论曰:“夏殷二国之政用奢夸廓大”,其说较通。“式”,用也,见《尔雅》。“廓”,犹宋人以“丰亨豫大”惑其君者。
  其菑其翳。毛传:“自弊者翳。”然则立死者又谁弊之乎?《尔雅》:“木自弊柛,立死椔,弊者翳。”葢统名自死之木为柛,自死而植者为菑,自死而倒者为翳也。故荀子曰:“周公之状,身如断菑。”言植立不动也。“自弊”之“弊”,毙也;“弊者”之“弊”,倒也,与《周礼》“弊田”、《仪礼》“弊旌”之“弊”义同。“作”者,作其菑也,作,起其根而仆之也;“屏”者,屏其翳也,屏,除而去之也。
  栵。《尔雅》:“栵,栭也。”毛传云:“郭璞曰:‘树似槲樕而庳,小子如细栗,可食。’”葢即狙公赋芧之“芧”。杜诗云:“园收芧栗未全贫。”俗讹“芧”为“茅”,因呼“茅栗”。《内则》有“芝栭”,“栭”即此。其树亦谓之榛,丛生小木也。许慎以为“栝”,非是。栝,佳木也,不当与灌木同其“修平”。若集传谓为“行生之木”,木无生而成行者,松杉之成行,人为之也。既种之成行,必不碍于人,何事“修平”之乎?
“修平”者,芟去之,使道路平也。若陆玑疏曰:“叶如榆,坚韧而赤,可为车轮。”尤误。
  串夷载路。太王之时,既无西戎之患,则此“串夷”之非昆夷明矣。毛传曰:“串,习;夷,常;路,大也。”于“帝迁明徳”之义相承。郑笺、集传之释,不如毛说之允。《尔雅》云:“路,大也。”“串,贯,习也。”郭注曰:“串,厌习也。”与毛传脗合。“载”,语词,见于诗者不一。“路”之训“大”,“路车”、“路寝”皆“大”也。如谓“载路”为充满道路,则徒云“载路”,则何以见昆夷之满路而去,非满路而来耶?
《生民》之诗曰:“厥声载路。”义与此同。“覃”、“长”、“吁”、“大”而复云“载大”者,重言厥声以足上文,不嫌复也。若以为呱声满于道路,则寒氷鸟集之下,原非通衢。且“满路”者,纵满耶?横满耶?以为横满,则虽九轨之道,凡儿之啼皆可以相闻,不必“覃吁”之呱;若以为纵满,则道之延长不知纪极将画何地以为所满之区限乎?古人虽无意求工于文,而体物精当,必不为歇后半明半昧之语。
倘不言昆夷之遁去,而但云载路;不言后稷之呱,令路人闻之而云“充满于道涂”,此后世稍知修辞者之所不为,而谓六经有此乎?自当以《尔雅》、毛传为安。
“以按徂莒”,“按”者,自上临下,适与相当而压之也。《夏小正》“汉按戸”,当戸上也。以手抑而下之曰按,故导引法谓之按摩。侵阮之冦与阮相持,文王之师起而逼抑其垒。闗陇之地西髙东下,自岐向阮,乘高而下,文王受专征之命,帅六师以压之,正当其冲,使之欲进不能,欲退不得,销沮折服,所谓“按”也。“按”本安去声,其入声音与“遏”同,故孟子借用“遏”字,实则与“遏”义殊。“按”,压也;“遏”,止也。
即读为“頞”[頞、遏音近],亦当以压抑为义。
“侵自阮疆”,《春秋左氏》例:有钟鼓曰伐,无钟鼓曰侵。《榖梁氏》曰:“苞人民、驱牛马曰侵,斩树木、坏宫室曰伐。”陆佃曰:“无名行师曰侵。”胡氏折衷其义而曰:“潜师掠境曰侵。”然“潜师”之义亦有未安。潜师者,必孤军潜至,如齐桓帅八国之师越千里而往,师安能潜耶?《周礼》“大司马九伐之法”:负固不服则侵之。王师讨有罪者,亦无潜掠之理。唯《公羊氏》曰:“觕者曰侵,精者曰伐。
”“精”“觕”者,自受兵者之害深浅言也。郑氏《礼注》曰:“侵云者,兵加其境而己,用兵浅者。”许慎说:“侵,渐进也,从人手执帚,如埽之渐进。”即《公羊》之所谓“觕”也。故《泰誓》曰“侵于之疆”,此曰“侵自阮疆”,皆以“疆”言,抵其境未造其国也。负固不服则侵之,掠其疆、夺其险也。知“侵”为兵加境上之名矣,则此言“侵自阮疆”,而非侵密也。
使伐密师于阮以救阮,则当言“伐”、言“救”、言“袭”,而不当言“侵”。侵密必自密境,安得自阮疆而侵之?盖密、阮相攻,两俱不道,由近畧逺,故先阮以及密。“自”云者,如“汤征自葛”,“载”之自兵之始也。阮地后亦入于周,与密同灭,葢一举而两并之,所谓“兼弱攻昧,取乱侮亡”也。若阮非与密同膺负固之讨,则密衂而阮安,阮虽永存可也,胡为乎未几而地并于周也哉?“我冈我阿”,则兵之所至,随收其地以入版图矣。
“鲜原”,《逸周书》曰:“王乃出度商,至于鲜原。”孔晁注云:“近岐周之地也。”《竹书》:“商纣五十二年,周始伐殷。秋,周师次于鲜原。”《帝王世纪》曰:“岐山周城,大王所徙,南有鲜原。”鲜原者,岐阳之下有小山而下属平原,即所谓周原已。毛公曰:“小山别大山曰……”鲜岐山为大山,而原山别有小山也。郑笺曰:“鲜,善也。”《集传》因之,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