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服不氏、硩蔟氏所驱者,训狐、鬼车之类也。”汉人忌鵩为凶耳,狐与乌初非妖异,当以毛传之说为正。
“籧篨不鲜”,郑笺云:“鲜,善也。”如字音斯先切。《史记》:“数见不鲜,毋徒溷乃公为也。”与此意同。若以为鲜[上声]少之鲜,则籧篨者一宣公而已,安所多得之而曰不少耶?“不殄”者,言其宜死而不死也。《集传》未是。
墉风
“副笄六珈”,毛传曰:“副,后夫人之首饰,编发为之。”《集传》因之。今按:《周礼》追师所掌,则编发为之者,编也,非副也。郑氏曰:“副之言覆,所以覆首为之饰,其遗象如今步□[音摇]矣,服之以从王祭祀。编,列发为之,其象如今假髻矣,服之桑也。”副者,翟衣之首饰;编者,鞠衣、展衣之首饰。刘熈曰:王后首饰曰副。副,覆也,以覆首;亦言副贰也,兼用众物成其饰也。步摇,上有垂珠,步则摇也。
《汉杂事》:皇后服假髻、步摇,八雀九华十二{金奠}。汉去古未逺,假髻以当编,步摇以当副,华{金奠}所施,葢即刘熙所谓“众物成饰”者乎?副之备饰虽与汉之雀、华、金{金奠}不同,而垂之副下,使行步则摇,一也。步摇用珠,副用衡、筓、珈、瑱,古今文质之异,其垂则同,要非编髪为之。
《玉古图考》绘有玉珈二、瑱一,皆三代遗物:一珈如月弦下垂,两端纎锐;一珈长而椭,中凸起剑脊;瑱则上鋭下圆而平底,如锤,上旁缺其四分之一。然则六珈各殊其制,而图所具其二与?要以验副杂珠玉为之,而不用髪。《博雅》云:“{畐},假髻也。”亦误以编为副矣。若髢之为制,则次第髪之长短为之,乃禒衣之首饰,夫人服以见君者,又与编别,当分别释之。
玼,瑳。《类书》:紫玉曰玼,白玉曰瑳。翟衣刻雉加扵衣上,雉虽五色备而紫为多,故以紫玉之色拟之;展衣白,故以白玉之色拟之。《集传》槩云“鲜盛貌”,未悉。
展,绉絺。郑司农众曰:“展,白衣。”郑康成曰:“以礼见君及宾客之服。”毛公谓以丹縠为之者,非也。郑笺云:“展宜白。”言“宜”者,犹言当是白,所以驳异毛传也。“绉絺”言“蒙”者,以绉絺为衣里,盖即《周礼》之所谓“素沙”,而郑康成以为沙縠者,是葢似今之皱纱。《集传》以为当暑之服,葛既不可蹙之使绉,且展衣之里冬夏不易,岂得以葛为之?
孟弋。弋姓所出不可考。《春秋》夫人姒氏薨,《公羊》作弋氏。何休曰:“莒女也。”莒,少昊之后,本嬴姓,一曰己姓。弋、巳古音相近,则孟弋或莒女。
谁因谁极。“因”如《春秋传》“内无因国”之“因”,为师行乡导之主也;“极”,会也,如羣材之会于栋也。“谁因谁极”者,言既控之后,大国来救,则必有附近之国为乡导而济师者,有帅师而来会者,已于往控之时当与大国预筹之也。《集传》以为如因魏荘子之“因”,则在往控之先,当云“谁因谁极,控于大邦”矣。
卫风
淇澳,绿竹。《后汉书注》引《博物记》曰:“有奥[于六切]水流入淇水。”则澳亦水名,非水之曲也。又曰:“奥水有绿竹草。”正与经合。绿竹非竹也,二草名也:緑,王刍也;竹,扁竹也。王刍者,郭璞谓之蓐,亦谓之鸭脚莎,《本草》谓之荩草,亦谓之盭草,或谓之{艹戾}草,多生溪涧侧,叶似竹而细薄,茎圎而小,可以染黄色,用之染绶曰盭绶。扁竹,本草谓之扁蓄,一名粉节草。《说文》作扁筑。《楚辞》谓之萹[音褊]。
郭璞云:“似小藜,赤茎节。”李时珍云:“叶似落帚,弱茎引蔓,促节。三月开细红花,结细子,节间有粉。”淇澳非一水,绿竹非一草,且皆草而非竹。好生水旁,若竹则生必于山麓原岸,非水曲间物。而《集传》引《河防书》“下淇园之竹”以证此为竹,不知卫武公时去汉武帝六七百年,竹岂长存?且《河防书》言园竹,则淇上园林所蓄植,原非水曲野生者,则愈知淇澳之绿竹非淇园之修竹矣。
重较,《集传》曰:“较,两輢上出轼者,谓车两傍也。”刘熙《释名》曰:“较,在箱上为辜较也。”崔豹《古今注》曰:“重较,在军车藩上重起如牛角。”今以《考工记》正之:兵车之式,辀上之轵,左右各一直木,前贯于辂[车前横木曰辂],后传于轸[车后横木曰轸],曰轙。辂、轵、轸之上各植一木,若六柱然。辂上之横木,加一横木于中,曰式。左右各一直木,贯于三植木之中,以辜藩,曰较。较内施藩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