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雪先霰之顷必极寒,霰转为六出之雪而后寒始定,何尝先有微温?且雪凝于上,遇温将释,安能复抟而为霰乎?霰不可散而为雪,雪不可合而为霰,成象成形,同类而殊形。故霰晶而微黑,雪皑而不润。霰非雪成,明矣。董仲舒答鲍敞之言曰:“雨凝于上,体尚轻微,而因风相袭,故成雪焉。寒有髙下,上煗下寒,则上合为大雨,下凝为氷霰。”其说是矣。风由地升,渐起而上,故始霰而终雪。集传録用郑笺,未当。
举酬逸逸。举酬逸逸者,射礼之燕所异于燕礼者也。按:《乡射》之礼,献酢既毕,主人洒觯酬宾,宾不举;及众宾毕献之后,主人之吏复举觯于宾,宾又受奠于荐东;工合房中之乐,司正饮觯。在《燕礼》则继以旅酬,其在射礼,不欲终燕事故,以将射而暂辍,旅酬酬爵为之缓举。逸逸者,缓词也,即射礼所谓“未旅告于宾,请射”者也。射毕,升自西阶,而后宾酬主人。
若《燕射》之礼,虽献酢已毕,媵爵者致觯于公,公取所媵之觯兴以酬宾,宾告于摈者请旅,以旅大夫于西阶。射先虽一举酬,而射毕,公又举觯,赐宾与长以旅于西阶,如初礼。则射夹酬以行,前一举酬,后一举酬,礼不主于酒,而酬亦逸逸其缓矣。其曰“钟鼓既设”者,三县在御,《鹿鸣》、《新宫》,瑟笙三终,而旅酬不举,逸逸其缓以须射也。毛传误以逸逸为往来次序,而集传因之。
郑笺以“钟鼓既设”为将射改县,既于时序不合,而《大射》与《乡射》异,无改县之文。其曰“钟鼓既设,大侯既抗”者,诸侯之礼,宿县在两阶之东西,不碍于射,无所俟改。然则上文所云“酒既和旨”者,其即以宾拜告旨之礼言之与?
有颁其首。《说文》:“颁,大首也。”本如字,布还切,其字从页,页,貌也。后人借此以为攽赐之颁,以颁赐为正释,反以大首也为借用,读之如焚,失之。
猱。陆玑疏云:“猱,猕猴也。”集传因之。今按《尔雅》:“蒙颂、猱状。”郭璞曰:“即蒙贵也,状如蜼而小,紫黑色,可畜,健捕鼠,九真、日南皆出之。”云“猱状”者,言蒙贵肖猱也。猱非即蒙贵,而与蒙贵、果然、猩猩为类。故《尔雅》:“猱,猨善援。”猱似蒙贵而大,善升木,则如猨。陆佃曰:“猱一名狨,轻捷善縁木,大小类猨,长尾,尾作金色,俗谓之金线狨,生川峡深山中。
”陈藏器言其似猴而大,毛长黄黑色,人将其皮作鞍褥。猱盖丰毛柔垂之兽,故俗以科头为猱头,狗之长毛者为猱丝,与猕猴絶不相类,陆玑之疎谬明矣。
如涂涂附,涂中泞泥谓之涂。“如涂”者,言行于泥涂而染涂也。“涂附”者,言前旣受涂,后涂因黏前涂而相附也。凡屐屦行泞泥者皆然,而此则言车轮之辗泥淖也。《考工记》曰:“杼以行泽,则是刀以割涂也,故涂不附。”郑注云:“附,着也(读如酌)。”此诗毛传亦曰:“涂,泥;附,着也。”与《考工记》正合。集传曰:“于泥涂之上,加以泥涂附之。”似指镘墙壁者而言,未是。
此以比小人俗本无良,为君子者又复教之以不让,则相染益恶而无涤除之期,非徽猷之可与属也。
充耳琇实,礼自大夫以下弁而无冕。充耳者,瑱也,冕之饰也。玉古圗考绘有充耳形,圎而长如大枣,顶上一孔以受繋,下垂如赘。故《旄丘》之诗曰:“褎如充耳。”言如瑬瑱之垂空赘于左右也(集传以为耳聋,多笑纤巧,不典)。人士而服充耳,其实卿也。卿而谓之士者,士者男子之羙称,可通称之,且对“君子女”而言“士女”也。
尹吉,吉姓亡考。字或作“姞”,南燕之姓,国在今胙城县。然南燕未闻入仕于周,亦未闻与王室为婚姻。盖周之庶姓,非贵族也。或此称尹吉者,即吉甫之后孙,以王父字为氏。古之赐姓者或以字,吉甫位望重,因赐其诸孙为尹吉氏,以别于诸尹,而世吉甫之禄位,故曰尹吉。
蓝,蓝之为草,古今品类不一,但叶可渍染青碧者皆蒙此名。
李时珍《本草》考有五种:一蓼蓝,叶如蓼,五六月开花成穗,细小浅红色,子亦如蓼,岁可三四刈,《月令》“禁民勿刈蓝”者是也;二菘蓝,叶如白菘;三马蓝,叶如苦荬,则《尔雅》所谓“葴,马蓝”,郭璞曰“今大叶冬蓝”是也,俗谓之板蓝,菘蓝、马蓝开花结子并如蓼;四呉蓝,长茎如蒿而花白;五木蓝,长茎如决明,髙者三四尺,分枝布叶,叶如槐叶,七月开淡红花,结角长寸许,累累如小豆角,收子畦种之,今俗谓之青子蓝。
任昉《述异记》以为汉宫葼园供染緑纹绶小蓝者是也。乃时珍生长蕲黄,不知闽岭湖南畦种作淀(俗写作靛)以供东南布帛、衣被天下之用者,别有大蓝,丛生,叶如媆茗而枝肥叶茂,清明取近根宿茎插之,霜降刈之,刈之不速则一夕经霜而萎黑,既刈乃取其茎窖藏之,为来岁种,无花无实,非至肥之土芸培至三四者则不茂。此外别有甘蓝,其叶长大而厚,经冬不死,开黄花。煑食其叶,甘羙。胡洽云:“河东羌胡多种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