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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陈、进言之,则当在“为俎孔硕”之下矣。此诗一章言粢盛,二章言牺牲,三章言俎豆,俎豆陈而后及献酬,四章言致嘏,五章言尸谡以及馂余,而六章终之。古祭礼之次第节文,赖此以考,读者当循序求之。若方言剥、亨而遽及陈列奉进,则凌杂而无章矣。祝祭于祊。郑笺云:“使祝旁求之平生门内之旁。”今按:《有司彻》礼乃□尸俎,注曰:“独言尸俎,则祝与佐食不与傧尸之礼,故出迎尸者主人,而异于正祭之使祝迎。
”盖傧尸者不事神而专事尸,无祝告,不拜妥,不嘏,祝无事焉。或诸侯之绎礼,其礼甚当,其奠也有告祊之事。《郊特牲》曰:“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祝”,告也,非谓大祝之官也。所谓祝者,若《少牢馈食礼》“祝曰:‘孝孙某,圭为而絜荐之’”者是也。祝于门而飨尸于堂,重在尸而不在祊。《礼器》曰:“为祊于外。”注云:“旣设祭于室而事尸于堂。”《郊特牲》曰:“祊之于东方,失之矣。
”祊宜在庙门之西,室门者,庙门也,门有室焉。郑氏云“平生门内之旁”,未是。祝不言“使”,郑氏赘加“使”字。即绎祭用祝,而祝祭必君自莅之,祝不专其事。祝不专事,则求神者君自求之,不当云“使祝旁求”也。则“祝”为祝告之祝,而非大告之祝,明矣。但此诗言烝尝之正祭,方在剥亨、肆将之始,不当遽及绎祭。
则意《郊特牲》所谓索祭者,荐孰之后有此祝告于祊之礼,正祭及绎皆有之,而绎则省直祭而存索祭,不必绎而始祝于祊也。时享礼亡,郑氏亦无从考,而漫以意度之尔。
  曾孙田之。“曾孙”者,对曾祖考庙而言也。大夫三庙:一始祖,二祖,三祢,不祀曾祖,不得称曾孙。《少牢馈食礼》筮祝嘏皆称孝孙。“孝孙”者,对祖而言。凡称曾孙,皆君也。《书》曰“有道曾孙”是已。若《楚茨》之称孝孙,则自成王对文王而言,天子可称孝孙,卿不可称曾孙,足知此诗非公卿有田禄者之诗矣。自此以下数章,集传皆云“有田禄者”,诸侯入相于天子,在侯国且不敢用侯礼,故卫武公乗重较而不乗辂车。
若卿食侯禄,不世其国,自循三庙之制,况云“有田禄”,其词尤卑,乍有而非固有,安得遽立五庙?且此诗云“从以骍牲”,异于周公之用白牡;“启毛爇膋,杀用鸾刀”,尤非人臣所得而用。
《楚茨》云“絜尔牛羊,大牢具也,以往烝尝”,天子之岁事,异于诸侯之尝则不烝也;“祝祭于祊”,直祭、索祭而兼举也;“鼔钟送尸”者,尸谡而金奏《肆夏》也;《甫田》云“以方”者,大司马罗弊献禽之祀,天子之狝也;《大田》云“俶载南畆”者,耕耤之礼也。皆天子之事,非人臣之所敢僭。凡此诸篇,皆当以序传为正。
  南东其畆。《司马法》曰:“六尺为歩,歩百为畆。”“步百”者,积一畆之实也。取百歩之积而方之,则每方十歩,而黍稷菽麦之地与稻田殊其塍埓必狭长乃可行水。然朱子谓“广一歩,长百歩”,则大狭而与井地不合,且田体皆顺,抑与此言“南东其畆”者舛异。“南东其畆”者,或南北其畆,或东西其畆也。《考工记》:“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甽。一畆之积,广五歩,凡三十伐;径二十歩,凡五列之。
每列纵者四畆,横者四畆,两纵三横或三纵两横而成一列,为二十畆。五其二十为歩,百以成一列;五其列,则每方百歩,积万歩而为百畆。”此则夫田之可方者也。而二十五其四以成一夫,纵者半,横者半,故《南山》之诗曰“横纵其畆”,横者南,纵者东也。一纵一横交午而成方,则甽间之水各因其径为所注于遂之道矣。百畆而一夫,夫有遂,广二尺,深二尺。
都鄙之制,九夫为井,井有沟,广四尺,深四尺;十里为成,成有洫,广八尺,深八尺;百里为同,同有浍,广二寻,深二仞。则沟洫皆方,而起于四十井为成者,四井为邑,四邑为丘,而旁加一里也。要其数皆以四起,则与四畆之径广各二十歩而一方同。四者,开方之数所自生也。都鄙近国,车马往来之冲,故方之以便行,而一夫之田或纵或横,则犹相互焉。
若乡遂之制,变九而十:夫闲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十相乗,势不能方,或屈一夫之遂纵之、横之以就沟,或一夫之遂如都鄙法,而十夫之遂则两列各四夫、一列二夫两沟而成一列,广四夫、长五夫,积五列而成洫。一纵一横,逮乎五其二十而百夫,沟上之畛犹必有龃龉不受之处,而形如凹字之半。积百而千,积千而万,三十三里少半里犹不齐也。
九州岛而同,而后方百里,龃龉者得互相受,而疆界始方焉。则自一夫百畆以抵于东,其或东或南,犬牙相入,而畎畆、遂、沟、洫、浍、川参差萦纡者不一也。沟洫本泻水以防涝,而直流大急,则又苦其易熯,故曲折之以节其流,且地势之髙下无恒,亦因之以输灌而不滞。乃郑氏《周礼注》曰:“以南畆图之,则遂从、沟横、洫从、浍横,九浍而川周其外。”是抑与朱子“广一歩,长百歩”之说小异大同,无复纡折,而径、畛、涂、道皆直截。
盖郑氏以南畆图之,而不以“南东其畆”图之也。唯“南东其畆”,则径、畛、涂、道、畎、沟、洫、浍皆随之以纡回,水流旣节,而抑可以限戎马。后世秦州地网、河北塘水,皆迹此而为之者。故郄克使齐,尽东其畆,而国佐对曰:“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唯吾子戎车是利,此之谓也。”若使尽如朱子“广一步、长百步”及郑氏“一纵一横”之说,则与郄克之虐令何以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