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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仲孝友”,《礼》:“与卿饮,则大夫为宾;与大夫燕,亦大夫为宾。”郑注曰:“不以所与燕者为宾。燕主序欢心,宾主敬也。公父文伯饮南宫敬叔,路堵父为客,此之谓也。”君燕卿大夫,膳夫为主而别命宾,则君与所与燕者皆尊安矣。人但嘑为鹞子,击鸟必准,故“水平”之“准”从“隼”。鵰自鵰,隼自隼,故《禽经》曰:“鵰以周之,隼以尹之。”明其非一物矣。若李善《文选》注云“鸷击之鸟通嘑为隼”,其谬尤甚。
鵰,海东青也;晨风,鹯;阿[音呀],鹘也;隼,鸢也、鸱也、鹞也,古今异名,浅人遂至殽乱。
  振旅阗阗。郭璞《尔雅》注曰:“阗阗,羣行声。”许慎说:“阗,盛意。”与郭通,系之振旅之下,于义为允。郑氏乃谓“又振旅,伐鼓阗阗然”,《集传》因之。夫出曰治兵,入曰振旅,军以鼓进,以金退,有功而入,宜奏恺乐,乐师典之,大司马执律以齐之,安得鼓声独震耶?且鼓声旣曰“渊渊”矣,又曰“阗阗”,词不赘乎?是知“阗阗”以形容羣行之盛,而非言鼓声也。
若《孟子》所云“填然鼓之”者,则“填”之为言“尘”也,尘,坌也,言众军齐进如尘坌起也,与此“阗阗”正不相通。
  漆沮。陕西之水名漆者有二:一出扶风县,《水经》所谓“出扶风杜阳县之俞山,东北入于渭”也;一出永寿县,流至耀州合于沮,《禹贡》所谓“渭水又东,过漆沮,合于河”也。此诗及《绵》之篇所云“漆沮”,连类而举,知其为永寿之漆矣。沮水出宜君县,径耀州合漆,又径同官至富平县合北雒水入于渭,《水经》所谓“北雒水出北地直路县,东过冯翊祋祤县北,东入于河”是也。然沮水过祋祤而不径入河,则《水经》之疎也。
《禹贡》言“渭东过漆沮入河”,是漆沮合渭而后入河,不自耀州东北径入审矣。[耀州本祋祤地]乃孔安国《书传》云:“漆、沮,二水名,亦曰雒水,出冯翊县北。”其曰“亦曰雒水”,大误。雒,北雒水也,漆、沮至富平县始合北雒,北雒出延安雒川县西,非即漆、沮,特其下流相合耳。《集传》承孔氏之误,亦云:“在西都畿内泾渭之北,所谓雒水,今自延韦流入鄜州,至同州入于河。
”旣不知雒水之有别源,又不知漆、沮、北雒合而入渭,同渭入河而不自入于河,朱子当南渡之后,北方山川多所未核,胡不取《禹贡》本文一疏析之,以折孔氏之讹耶?若“自土沮漆”注又谓“二水在豳地”,尤谬。漆、沮二水出邠州之东北,过邠东而入渭,不复径邠,“自土沮漆”者,言邠之东界耳。
  百堵皆作。一丈为板,五板为堵,百堵凡五百丈。《集传》以为“筑室以自凥”,安有乍还复业之流民而能筑此广袤之室乎?若《斯干》言“百堵”,则天子之新宫,故其诗亦谓之“新宫”。郑笺曰:“壊灭之国,征民起屋舍、筑墙壁。”墙壁者,城垣也。国已壊灭,则城郭頺圯,“百堵之作”其疗疸,爇之以熏蚤虱,能坏人衣,其不可为茹以食、以祭明甚。若世所谓苹者,别自一种。
谢翱《楚辞芳草谱》云:“苹叶正四方,中坼如十字,根生水底,叶出水上。”此草今所在有之,俗呼田字草,四叶合成一叶,中露水光如田字然,臭味粗恶,亦不堪食。陆玑曰:“可糁蒸为茹,又可用苦酒淹以就酒。”岂其口之性与人殊哉?抑未尝尝之而道听以说耳。旧说以为教成之祭,牲用鱼,芼用苹藻。铏羹之芼,调以滑甘,夏葵冬萱皆滑甘也,而鱼羹以苦涩之苹,徒取洁清之义,不恤其臭味。铏羹有芼,以人道事神也,人不可食,神其歆乎?
按《山海经》有草名曰薲,其状若葵,其味若葱。《说文》无“苹”字,字正作“薲”,音符真切,许慎亦谓之大蓱,则薲、苹一也。《吕览》云:“菜之美者,昆仑之苹。”言昆仑者,着其尤美者耳,不必昆仑而生也。苹盖莼、葵之类,滑脆如葱白者,湖州《图经》以为不滑之莼是也。柳恽诗“汀洲采白苹”,言其根之白也。丘光庭《兼明书》以田字草花白而辟《图经》之谬,不知言白苹则苹本白而非以花言,明甚,皆不思之过也。
《图经》言不滑者,较莼为不滑耳,非全涩也。陈藏器《本草》谓之萍蓬草,叶大似荇,花黄。李时珍曰:“似荇叶而大,径四五寸,六七月结实,状如角黍。”楚王渡江得萍实,凡萍之属,唯此有实。其根如鸡头子,根作藕香,味如栗,故一名水栗子。又云:“花有黄白二色,叶如小荷叶,似莼叶而大,颇似马蹄。”今陂池中往往有此,俗呼水藕儿,其根可煮食。王鸿渐《野蓛谱》绘之,似莼荇而大。《本草》言其甘涩,与《图经》之说脗合矣。
藻,陆玑曰有二种:其一叶如鸡苏,茎大如箸;其一茎如钗股,叶如蓬蒿。按此二种茎皆硬韧,不可食,人或植之水中以饲鱼者,而玑云皆可煮食,非也。《尔雅》:“莙,牛藻。”郭璞云:“细叶蓬茸如丝可爱。”此藻王鸿渐《野菜谱》谓之牛尾瘟,叶如发,茎如聚藻。聚藻茎似钗股,略似菱根,故《广雅》云:“藻,菱菜也。”“瘟”乃“蕰”字之讹,牛藻亦谓之蕰,《左传》所谓“蕰藻”也。
性极冷,古人体质厚可食,今人非凶荒不食,不似似莼之苹能益人,古今通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