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祈福身遭横祸
区元榜智激良朋

却说贵兴测字归家,满拟捉获天来,讵意喜来抱病而返,心中不胜懊恼。遂问:“岭头消息何如?”喜来答曰:“小人在此稽查,一向严紧。惟一日区江号果箱过岭,尚有两个未捕,其间有些疑惑。因斯时狂风骤雨,电闪雷轰,烟沙扑面,人鬼难分。(回顾张风)是以纵他而去。区爵兴跌里叹曰:“凡事有疑,正须加意严察。胡不亲自稽查?”喜来曰:“小人既是偷安,何有坠坑之祸?如今遍头损破,老爷还未见乎?”那爵兴细看喜来,果然换面改头不似从前汉相。贵兴延医与他调治,自不消题。

再说苏沛之微行至南海,访得黄经一段冤情,随到佛由陈村等处,连访半月,所有风土人情,猜嫌好尚,以是为非,反非为是,一切含冤诬告之事,无不具悉于胸中。然后复衙升任,急唤李辉国开堂盘问。辉国答应稍迟,即将他痛笞五十。(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上下衙役,咸相畏惧不题。

再说天来自从过山,惊吓抱病在床。祈福偶暇,捡衣往溪头洗涤,(污秽之衣不得不往溪头洗涤)久不见回。天来正在盼望,忽有人报:“祈福在官堆被人捆缚,不知何故。”天来闻报,心胆如碎,病愈加沉。区明与四公咸来议救,天来曰:“我曾几次嘱他隐匿,他竞不遵。今为贵兴所获,无怪其然。望二位与我分忧。”二人未及答,忽见祈福飞奔而返。天来转忧作喜,戒勉一番。盖南安府曲路崎岖,凑着祈福初到,自往溪头洗服。洗毕欲回,茫然不知所向。偶遇千兵失去水盘衣服,窥见祈福手持湿衣,外貌惊慌,千兵愈更可疑,向前一手拿住。祈福虽有辩言,千兵哪肯听信,遂系于营前鞭挞。后来辨出非本人赃物,然后释放。正是:

不特主人多险难,
更连厮仆亦遭磨。

当下天来对二人曰:“今日得遇诸君,虽粉骨碎身,难以补报,求为再作良谋,(既与分忧,又作良谋,有客如此,吾恐三公兄弟不眠应酬矣。)早赴皇都,不至淹留此地。”正话间,一心腹人入报:“赣关近日加意严查,传语南昌夫犯、大小客商,每每留心相验,往来货物到也无妨。(前重去而不重来,今重人而不重货,文法变换。)四公问他:“始自何时?”其人答曰:“始自中秋佳节,遽尔而行。早晚两关,四品大员亲放,满衙吏役各厌烦难。”(写严查又一样笔法,与庾岭不同。)言罢退出。四公问计于区明。区明曰:“吾有一友,姓何字天爵,世居南海沙头,为人好胜邀名,当以恶言激励。闻他寄寓本处远来行内,今夜具酒邀请。彼如赴会,老夫自有机谋。”遂与天来、四公二人说个:“如此如此。”急着人投刺往请。

天爵闻请而来,四人接见大喜。施礼已毕,天爵坐于客位,各领姓名。区明曰:“久别丰仪,每感意于暮云春树。今日得瞻颜范,足慰平生。”天爵谢曰:“叠逢错爱,未尝一事效劳。”是时天来亦在座间,脉脉不作一语。须臾,搬出嘉肴美馔,三人延天爵于上座。区明谓天爵曰:“与子义属乡间滥叨知己,如此脱粟相邀,幸勿见怪。”天爵惭谢不已。

酒至数巡,天爵见天来似贾非贾,似儒非儒,举手请曰:“敢问梁兄所向,欲往何方?”天来掩袖而泣曰:“赴京有路,作伴无人,九命冤情何日可报?”天爵听得愣然而起,区明举其所遇以告之。天爵闷闷不悦。曾四公见天来涕零不已而谕之曰:“梁兄暂且放怀,以尽今宵欢爱。”区明举酒与天爵曰:“足下饮此一觞,求荐一人护他过厂。此吾厚友,幸为与之分忧。”天爵引满尽欢暗思:“一身本要到京,还有何人可荐?意欲与他同往,恐彼见疑。”(因天来有黄金数百,长者之行不使人疑。)乃俯首沉吟良久。四公问曰:“何客官往哪处经营,未曾领教。”天爵答曰:“今有香椽百担,珠宝一箱,投往皇都发卖。”四公曰:“如此便可与他同往。”天爵未及答,区明接口曰:“许大功劳!何见肩带不起?(一抑)非得经济之人,不可与他过赣。何兄不过商贾能人,(大场有度)只可往来押运,焉能当得此任哉?”(又一抑)天爵听得忿火填胸,(好胜人技艺难禁)举箸掣案曰:“仆之不才。岂特可以保他过赣,直可与彼同到燕京!”(待他自说,妙极,老区韬略委实过人。)区明曰:“岂谓足下不才,惟恐中途有失。”天爵曰:“大丈夫为人谋事,敢不忠乎?”天来不胜感谢。忽见一个长者当前摇手曰:“适闻先生保他过赣,总属虚谈。”未知此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

淫女儿通奸被逐
富家翁屈打成招

盖此人系泗昌行曾三公,因见当日过山遇雨,特来探候平安。与天爵各通姓名毕,天爵曰:“足下与梁兄虽属宾主恩情,东南之美;然吾与彼亦乡党之义,周急相关。仆今保他过厂,足下言其虚语,莫非因我生疑?皇天在上,仰祈洞鉴。”三公曰:“不然。近闻赣州稽查严紧,何官人以孤客而保他过厂,必然功弃中途。”天爵戏然不悦,曰:“足下以仆为孺子乎?既承区公所托之重,自然心有主张。”区明听得暗喜,问其计将安出。天爵回:“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