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事法界。曰理事無礙法界。曰事事無礙法界。此四法界。豎窮三際。橫亘十虗。誠所謂充塞無間。流行不息者矣。凡夫計有。深怖法空。不知法本自空。無可怖故。聲聞滯寂。樂離生死。不知徧界為身。無可離故。皆緣不識本來自性。橫生諸見。乖隔真如。若入華嚴廣大圓融無礙之門。順一切法空。起大智願。潤物利生。世出世間。重重涉入。隱現隨緣。都無作者。法爾如然。絕諸思議。是故。毗盧遮那徧一切處。其現比丘身而說法者。
特釋迦應化之一隅耳。入法界品。善財童子徧參知識。或現人王身而為說法。或現長者居士身而為說法。是之謂無礙。然則謂義皇堯舜周文。為千百億化身中之一身可也。所謂現人王身而說法也。謂孔子為千百億化身中之一身可也。所謂現長者居士身而說法也。張三綱。紀五常。範圍天地。曲成萬物。胥大千而經綸之。曾不滿普賢一毛孔中億萬分之一。何則。理無盡。事亦無盡。事無盡。行亦無盡。唯其無盡。是以無礙。何厭之有。何惡之有。
朱子之論觀心也。曰。心者。人之所以主乎身者也。以之觀物。則物之理得。今復有物以反觀乎心。則此心心外復有一心。而能管乎此心也。是以心求心。以心使心。如口齕口。如目視目也。知歸子曰。謂以心觀物者。是外心以求物也。謂以物觀心者。是外物以求心也。心無內外。故物無內外。物無內外。故觀無內外。然則以心求心可也。如空合空而已矣。以心使心亦可也。如身使臂而已矣。古德不云乎。觀是何人。心是何物。
朱子答連嵩卿云。所謂天地之性即我之性。豈有死而遽亡之理。不知為此說者。以天地為主邪。以我為主邪。若以天地為主。則此性即是天地間一箇公共的道理。雖曰死而不亡。然非有我之得私矣。若以我為主。則只是于自己身上。認得一箇精神魂魄有知有覺之物。即便目為己性。把持作弄。到死不肯放舍。謂之死而不亡。是乃私意之尤者。尚何足與語死生之說。性命之理哉。若果如此。則是一箇天地性中。別有若干人物之性。每性各有界限。
不相交雜。自生自死。更不由天地陰陽造化。而為天地陰陽者。亦無所施其造化矣。豈有此理乎。知歸子曰。以天地為主。不由乎我。是謂斷見。不知既已無我。誰名天地。誰為不亡。以我為主。不由天地。是謂常見。不知見有我者。即生死根。性真常中無彼我故。由前之見。世間聖人初無是說。論語曰。未知生。焉知死。是謂生死無二理也。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是謂人鬼無異情也。其不得以斷見測之明矣。由後之見。出世間聖人亦無是說。
圓覺經云。有我愛者。亦愛涅槃。伏我愛根。名涅槃相。有憎我者。亦憎生死。不知愛者真生死故。別憎生死。名不解脫。其不得以常見求之決矣。二見坐斷。生滅平等。去來一如。是則名為真解脫者。豈把持作弄不肯放舍之謂哉。至人物之性。雖同出一原。而其流各別。如月印千川。川各一月。清濁既隔。明暗迥殊。豈以一月既同。遂謂千川無別。雖則川川有別。何礙一月之同。其生既爾。死復何疑。陰陽造化。神感神應。亦物各付物而已。
初何甞有意其間哉。
朱子云。佛氏磨擦得者心極精細。如一塊物事。剝了一重皮。又剝一重皮。至剝得極盡無可剝處。磨弄得者心精光。他便認做性。殊不知此正聖人之所謂心。佛氏原不曾識得者理。便認知覺運動為性。如視聽言貌。聖人則視有視之理。聽有聽之理。言有言之理。動有動之理。思有思之理。所謂明聰從恭睿是也。佛氏則只認那能視能聽能言能思能動的便是性。橫來豎來。他都認做性。最怕人說者理字。都要除掉了。此正告子生之謂性之說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