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論佛戒殺生之說曰。儒者有兩說。一說天生禽獸本為人食。此說不是。豈有人為蟣蝨而生邪。一說禽獸待人而生。殺之則不仁。此說亦不然。大抵力能勝之者皆可食。但君子有不忍之心爾。先兄甞見一蠍。不忍殺。放去。頌中二句曰。殺之則傷仁。放之則害義。知歸子曰。誠知天生禽獸不為人食。則當體天之心為心。與之竝育而不害可矣。而曰力能勝之者皆可食。推是說也。苟可充庖。物無遺類矣。不忍之心安在邪。且伯子所謂仁義者。
抑何其抵捂邪。仁人心也。行而宜之之謂義。以生為仁。以殺為義。大不可也。蠍無可殺之辠。放之宜矣。殺之豈獨傷仁。又且害義。而程子弗加察焉。嗚呼。吾懼夫世之託于義以果其殺者。皆自程子斯言為之鵠也。萬物一體之學荒。而仁義之涂塞。可不痛哉。
張子曰。知虗空即氣。則有無隱顯。神化性命。通一無二。若謂萬象為太虗中所見之物。則物與虗不相資。形自形。性自性。形性天人不相待而有。陷于浮屠以山河大地為見病之說。此道不明。正由懵者略知體虗空為性。不知本天道為用。反以人見之小。因緣天地。明有不盡。則誣世界乾坤為幻化。幽明不能舉其要。遂躐等妄意而然。知歸子曰。佛在楞嚴會上。為諸弟子說一切眾生二種根本。一者無始生死根本。
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之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溟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後文所言山河國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正由迷失本心。為物所轉。攀緣前境。都成見眚。其與張子所譏。以萬象為太虗中所見之物。初無二指。
故云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于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是則山河大地。即妄全真。形性天人。通一無二。恒沙性德。當念周圓。幽明之故。神化之理。斷可識矣。不應割裂全文。乖違本意。
張子曰。釋氏語大語小。流遁失中。其過于大也。塵芥六合。其蔽于小也。夢幻人世。謂之窮理可乎。不知窮理。而謂之盡性可乎。塵芥六合。謂天地為有窮也。夢幻人世。明不能究所從也。知歸子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為之器。天地一器耳。器有分際。即有成壞。洛下之所營。大章之所步。邵堯夫之所推。具此矣。夫孰為無窮者。其形而上者乎。性。形而上者也。知性之無窮。即欲不塵芥六合。夢幻人世。得乎。故曰。登東山而小魯。
登泰山而小天下。張子所譏。亦昧于道器之分矣。語其至。則道即器。器即道。本無大小。安有成壞。是故。于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非盡性者其孰能與于斯。
朱子曰。宇宙之間。一理而已。天得之而為天。地得之而為地。張之為三綱。紀之為五常。此理無適而不在。儒者于此。因其自然之理。而成自然之功。若夫釋氏。惡此理之充塞無間。而使己不得一席無理之地以自安。猒此理之流行不息。而使己不得一息無理之時以自快。是以畔君親。棄妻子。入山林。捐軀命。求其所謂空無寂滅之地而逃焉。知歸子曰。吾于前文絕類之譏。消殺秉彞之說。已略剖其疑。而未盡也。華嚴四法界。曰理法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