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底。王至柏林。書春福散眾。一僧至云。一大藏經盡被王爺布施了也。王隨手執筆。自向額上一點。 僧云。王為何自己點額。 王云。自己點了。免被他人點。 僧云。作家王爺。今日大有人我在。 王指額點云。者點的是我是人。僧慚惶作禮。王急取烏帕拭淨墨點。 又一僧出云。金不博金。王爺為何將烏帕拭墨。 王云。仁者到諸方切不可舉。圓明分黑疏白。 僧云。衲子不敢。 王云。水洗水也。 有一老僧在傍云。王爺真正仙機。
王云。仙機與否無據。情知你不解佛話。 又一僧云。請王爺道佛話看。 王云。且書壽字。 僧云。王書底是福字。何得言壽字。 王云。不見道。人間五福壽為先。 老僧復拍手笑云。有趣。 王云。八十公公嚼秫稭。 老僧云。貧衲實不解此語。 王云。老老大大。何曾嘗著些滋味。眾笑無語。 王云。今日無端。頻遭點額。
一日較射。眾皆空發。惟一善射護衛。矢矢中的。射畢論賞罰。王罰善射者而賞眾。者云。僕矢皆中的。何翻受罰耶。 王云。余所論者中地。汝所論者中的。何得不罰汝也。 者云。若如是論。則易事也。 王云。原係易事。誰教汝自己為難。眾皆大笑。乃厚賞善射者。
一日。王賞花飲酒。晚歸寢室。呼從者點燈來。從者擎燈入室。王將燈吹滅云。點燈來。 者重燃燈。方至。王復吹滅云。點燈來。 者云。王醉也。 王喝云。速點燈來。者急復燃燈。入室擎立。 王云。燈下仔細觀看。余醉也。乃汝醉也。
一日網魚。從者將所網之魚呈獻。王云。網得之水何不一併呈來。 者云。網何可網水。 王云。水不可網。魚如何可網得。 者笑云。此魚即是網網得。 王云。網呢。 者云。在池邊。 王云。可惜許。令從者將魚擔去放生。
從者一人問。參禪悟道。惟覓一真我。如何是真我。請王指示。 王云。水重水銀輕。 者云。豈有水重似水銀之理。 王云。若如汝說。大海裏盡是水銀那。 者云。總算自然水多水銀少。 王云。癡人。誰不教你總算。
一日晚。有侍從一人求請開示明心見性之法。王云。大海裏張燈捕魚蝦去即得。 從者云。水裏何可張燈。 王云。水裏既不可張燈。心如何可明。性如何可見。 者云。若如是。明心見性之理無耶。 王云。不是無是理。只是無有是理。 者云。某甲更糊塗不解矣。 王問云。月上也未。 答云。月尚未上。 王云。待月上時再向汝道。
有僧請示。問云。踏破虗空。向後作麼生行履。 王云。合大體去。 僧云。設如有箇直入千峰萬峰的。還有事也無。 王云。牛過窗櫺。 僧云。莫是安身立命處麼。 王云。身亦非身。命亦非命。 僧云。被貧衲勘破王爺伎倆了也。 王云。大士今日如何喚余。 僧云。雍親王殿下。 王云。若然。未許你勘破在。
王一日聞戍樓鐘聲。問云。什麼聲。 從者云。是鐘聲。 王云。我只道是鼓聲。 從者笑云。何以鐘聲作鼓聲賺小奴。 王云。你見撞鐘來那。 從者云。雖然不見。聽得是鐘聲。 王搖手云。却是你賺我。
王夜坐。忽聞風起。喚從者。者應入。王云。風喚汝不答。余喚汝即應。何也。從者無對。 王云。風喚汝即去。余喚汝不來。何也。從者又無對。 王云。大門閉了不曾。 從者云。尚未。 王云。開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