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雖如是。更須知道遮箇那箇。總是假箇。的的真底聻。咄。陽燄空華。
通仰山雪巖和尚疑嗣書。昔年敗缺。親曾剖露師前。今日重疑。不免從頭拈出。某十五歲出家。十六為僧。十八習天台教。二十更衣入淨慈。立三年死限學禪。遂請益斷橋和尚。令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於是意分兩路。心不歸一。又不曾得斷橋和尚說做工夫處分曉。看看擔閣一年有餘。每日只如箇迷路人相似。那時因被三年限逼。正在煩惱中。忽見台州淨兄。說雪巖和尚。常問你做工夫。何不去一轉。於是欣然懷香。詣北磵塔頭請益。
方問訊插香。被一頓痛拳打出。即關却門。一路垂淚。回至僧堂。次日粥罷。復上。始得親近。即問已前做處。某一一供吐。當下便蒙勦除日前所積之病。却令看箇無字。從頭開發做工夫一徧。如暗得燈。如懸得救。自此方解用工處。又令日日上來一轉。要見用工次第。如人行路。日日要見工程。不可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每日纔見入來。便問今日工夫如何。因見說得有緒。後竟不問做處。一入門便問。阿誰與你拖遮死屍來。聲未絕。
便以痛拳打出。每日但只恁麼問。恁麼打。正被逼拶有些涯際。值老和尚赴南明請。臨行囑云。我去入院了。却令人來取你。後竟絕消息。即與常州澤兄結伴同往。至俗親處整頓行裝。不期俗親念某等年幼。又不曾涉途。行李度牒。總被收却。時二月初。諸方挂搭。皆不可討。不免挑包上徑山。二月半歸堂。忽於次月十六夜夢中。忽憶斷橋和尚室中所舉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自此疑情頓發。打成一片。直得東西不辨。寢食俱忘。至第六日辰巳間。
在廊下行。見眾僧堂內出。不覺輥於隊中。至三塔閣上諷經。擡頭忽覩五祖演和尚真贊。末後兩句云。百年三萬六千朝。返覆元來是遮漢。日前被老和尚所問拖死屍句子。驀然打破。直得魂飛膽喪。絕後再甦。何啻如放下百二十斤擔子。乃是辛酉三月廿二少林忌日也。其年恰廿四歲。滿三年限。便欲造南明求決。那堪逼夏。諸鄉人亦不容。直至解夏。方到南明。納一場敗缺。室中雖則累蒙煅煉。明得公案。亦不受人瞞。及乎開口。心下又覺得渾了。
於日用中。尚不得自由。如欠人債相似。正欲在彼終身侍奉。不料同行澤兄有他山之行。遽違座下。至乙丑年。老和尚在道場作挂牌時。又得依附。隨侍赴天寧。中間因被詰問。日間浩浩時還作得主麼。答云。作得主。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答云。作得主。又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到遮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和尚却囑云。從今日去。也不要你學佛學法。也不要你窮古窮今。但只飢來喫飯。困來打眠。纔眠覺來。
却抖擻精神。我遮一覺。主人公畢竟在甚處安身立命。雖信得及。遵守此語。奈資質遲鈍。轉見難明。遂有龍鬚之行。即自誓云。[拚-ㄙ+ㄊ]一生做箇癡獃漢。定要見遮一著子明白。經及五年。一日寓庵宿睡覺。正疑此事。忽同宿道友推枕子墮地作聲。驀然打破疑團。如在羅網中跳出。追憶日前佛祖所疑誵訛公案。古今差別因緣。恰如泗州見大聖。遠客還故鄉。元來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
如上所供。並是詣實。伏望尊慈。特垂詳覽。
室中垂語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 佛祖公案。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 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毗尼 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却 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 盡大地是箇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