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佛世遠。祖亦不出。時劫轉濁。故修行人最初立念。雖為生死。到頭敗闕者多。大抵病在何處。不在聲色貨利。不在七情六欲。只在當人一箇臭軀殼子打不破。一點妄想心覷不透。便被生死魔所役。從無始來。天身。人身。畜鬼之身。羽毛鱗甲之身。於苦海中改頭換面。升沈無有暫止。且道這生死魔。及天畜等身。人與之耶。自招之耶。總來不出一點攀緣心。這點攀緣心。看來無許大。黃面老子。因地中捨金論王頭。不可勝數。即至將證果時。
更受種種惡逆之境。十生九死。[拚-ㄙ+ㄊ]命挨排。饑寒不顧。利害不管。但知此點攀緣心不了。禍媒不淺。務必覷透方了。不知此點攀緣心。是何物件。非惟黃面老子。併精著彩不顧危亡。然後降伏得下。自古及今豪傑不少。扶王佐伯。成功業於涕涶之閒。百世芳名血食。未有能覷透此點攀緣心者。既覷不透。豈能降伏得下。故般若會中。須菩提人天眾前。發個問端。云何降伏其心。云何應住為問。住則且止。畢竟此心如何降伏。這點機關。
不在於佛。不在於祖。不在於知識法師。可以傳授與你。佛祖知識。只好與你作箇傍敲助緣。若要覷透此心。悟徹了當。譬如壯士屈臂。惟在自己。不假他力。縱有大藏聖教。亦不過是傍敲說話。孟修若真要了此生死。於此決當發一段[拚-ㄙ+ㄊ]身捨命的志氣。此心不悟。穿衣即是披毛皮。吃飯即是吃尿屎。要悟此心。不知自責。便被懈怠昏沈魔所蔽。終不能到古人悟處。如乾峰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一一透得。方可說修行。
雲門出曰。為什麼菴內人。不知菴外事。乾峰也只得呵呵大笑而已。敢問孟修。雲門話頭是何旨意。乾峰笑處有何利害。於此二老口角頭知些好惡。所謂降伏其心。辟如順風揚塵。有何難哉。於此放過不求了徹。則前所謂苦海之中。改頭換面。升沈不止。羽毛鱗甲。請孟修一一從頭做將去。石崖云。三塗一報五千劫。出得頭來是幾時(示康孟修)。
楞嚴會上。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諸仁者。此一段經。有兩種血脉。一是四聖血脉。一是六凡血脉。遮箇關頭辨析不真。管取十人舉心動足五雙錯了。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此便是四聖血脉。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此便是六凡血脉。四聖者。佛。菩薩。聲聞。緣覺是也。六凡者。天。修羅。人。傍生。餓鬼。地獄是也。此十者。又謂之十法界。言法界者。
法則共合。界則各別。此皆總是眾生最初發心不等。感果亦異。若是箇大闡提漢子。直下一念不生。轉身就父。大事因緣。千了萬當。舉箇佛字。早是染污。且道十法界者。向恁處著落。貧道此等說話。也是鉢盂添柄。嚼飯喂人。噦心不少。雖然。未是箇闡提漢子。也須循規蹈矩做來。亦無大錯。故末法修行者。切須明此兩種血脉。始有商量好惡分。不然。盡是說鬼話的人頭牛耳。貧道與仁者。聚首此地。莫非前劫因緣。非今情識。諸仁者。
自今而去。必當以四聖為血脉。莫以六凡為眷屬。要以四聖為血脉。必要發四聖的心腸。且道四聖的心腸。如何發起。一念剖析得空。此聲聞血脉也。即念體空。此緣覺血脉也。即念即空。即空即念。空念歷落。此菩薩血脉也。且道佛之血脉如何接得。驢胎馬腹尋常事。寶座蓮花有甚奇。諸仁者。一念析空。方接聲聞血脉。不知諸仁者逢緣遇境。逆順關頭。一念析得空否。一念若空。則心與空相應。心既與空相應。說恁麼軀殼子。到此時節。
又喚恁麼作愛憎。諸仁者。此箇境界。不過聲聞血脉。尚愛憎超然。何況緣覺菩薩佛耶。貧道也有幾句閒淡話。聊與諸仁者。解登山之勞。眾生習氣卑劣。但提著六凡血脉分上事。即如膠如漆。藹然莫之親而親之。精神爽利。言談有味。如飲醇醪。每提起四聖血脉分上事。不是昏沈。便是散亂。方便勉強。勸他多念一聲佛。多拜一拜佛。多看兩行經。多奉事兩箇知識善友。其精神不期倦怠而自倦怠。方寸中又若芒刺。便身覺不自在。心覺不悅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