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披剃則建禪堂以教修行。捐衣資以置供贍。種種苦心作養。無非上為 六祖。以續道脈。下接十方。以光叢林。今奈老人薄德。不能以滿本願。中道棄置而去。則立十方堂主。以代老人之勞。但一應所用。欠缺尚多。堂主縱體老人之心願。亦無老人之道力。恐有缺漏。不能周至。本寺頭首執事。耆舊大眾。各宜體亮。當念 祖庭。無禪堂。不足稱道場。無堂主。不能接十方。保多眾。若屬本寺。未免狥俗。則不久而廢。是故本山與堂主。
有賓主之義。各當以道為懷。賓主各盡其禮。不得任意苛責。以傷和合。則有壞叢林。以負老人建立之意。獲罪六祖。取譴 龍天。是當謹戒。
右上條件甚多。不能備悉。即此所列事宜。雖非古規。乃切救時弊。就此寶林道場。苟能一一遵而行之。則祖道之興。在此舉矣。幸勿視為尋常。輕而忽之。有負建立之心也。凡在堂者。各宜勉之。
萬歷四十一年。十一月。十二日。中興曹溪寶林禪堂。憨山老人。德清。書於十方常住。
憨大師曹溪中興錄序
歲庚子。余備兵南韶。念曹溪末法之湮。而佛界之幾為廛闠也。悉逐諸屠酤亡賴。及所畜雛豚鴈鶩之屬。戒僧徒永斷酒肉。即客至啜茗。或飯蔬食。庶幾稱清淨道場。以無為肉身菩薩。慁造累劫。阿鼻惡業。諸僧徒始而懍懍。既乃讚歎踊躍。若出湯火。而沃以清泠。語具余粤遊草中。是時憨山大師。方演法五羊。遠近緇素。仰若龍象。余將以入賀萬壽。行慮諸僧徒業習難洗。末法且終就湮。就請大師來主是山。余從五羊面叩之。謂寶林一片地。
千古一大事因緣。非師孰與肩任。師唯唯。送余及靈洲而別。迄今辛酉。余復以籌海之命。入粤過寶林。荏苒二十餘年。真屈伸臂頃。而師之去寶林。且八年所矣。睹所更建。條布犁然肅穆。僧徒皆循循。披緇諷唄。視昔犢鼻荷鋤酣飽。目不識之無字。已恍若奪胎蛻骨。在三生前者。其跂慕師而冀旦夕復來。不啻赤子之慕慈母。因索余數行。走匡廬。強要師。無何。余蒙 聖恩。召還陪都。歸舟薄清溪。未及曹溪者三舍。寺僧以師尺一。
並所纂曹溪實錄來。發函而首以夢幻泡影語相質。葢深有感於塵世去來離合之無常也。及繙閱實錄。則種種皆有為法。夫既云入妄想中。種種皆幻。則寶林曹溪亦幻。即梵宇遺蛻衣盋等。當無不幻焉。用此科條森列。米鹽纖細。以煩僧徒。且實錄中。不以常住法為僧徒律令乎。一切有為。皆常住法。而所云夢幻泡影。則不住法也。夫有常住而後可以不住。有不住而後可以常住常不住。有常住常不住。而後可以無住無不住。惟常住而諸夢幻空不礙有。
惟常不住而後諸法有不礙空。諸僧徒由不敢侮法。入不泥法。斯於我師所纂實錄。所譚夢幻。與所感去來離合空有。相攝而不相礙。是即佛祖本來之旨。亦古德無盡之旨。余且與師向夢幻泡影中權住幾劫。更作商量。師其函為一轉語報余。天啟壬戌孟秋南京光祿寺少卿西浙祝以幽撰。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五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