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一日示眾曰。叢林之有禪堂。如 國家之有學校。乃養育材器之地。自古為國者。以儲材為本。而法門亦然。自達磨西來。衣鉢止曹溪。當時 六祖座下。悟道者。三十餘人。而南嶽青原為上首。其寶林禪堂。乃諸祖出身之地。故天下禪堂傳燈所載者。一千七百餘人。皆出曹溪一脈。如孔門之洙泗。是則本山禪堂。乃禪宗根本地也。夫何歲月已久。僧徒失守。而禪堂幾於湮沒。其舊基地。雜居僧房有七。而香積廚有二。則溷廁豕牢。亦各有九。
以清淨寶地。變為糞壤矣。師甚哀之。因思叢林百年。須樹之以人。今選沙彌。教習成人。教而不育。則如農知種。而不知耘。終難成實。若無禪堂。後輩將何賴焉。以此日夜以思。苦心焦慮。徧察地宜。自以衣鉢。減口之資。積金若干兩。搜買空地。各移僧房。貼價另葢。換出禪堂空地。寸寸計之以十易一。方得均齊方正。竭盡心力。乃起禪堂一區。雖不全舊制。其規模已盡此矣。又思若照諸方常套。決不能久。因立十方堂於山門外。以接待往來。
而內堂但安本寺。作養後學僧徒。專心淨業。幸有成規。則在堂之僧。濟濟可觀。儼然一道場矣。師以禪堂既立。而食指為難。遂將前本寺供中興菴租銀三十一兩。又將翁源新增租銀十四兩。告贖紫筍莊田地山場原價。二百餘兩。並買黃山柴山一片。用價若干兩。又將自買旃檀林房一座。換香積厨後僧房二主。一併通歸禪堂。以為中興常住始終。併修造所費。即此一所。不下千金。皆出師一力。自此僧徒衣食足而禮義興。故今在堂僧徒。所受用者。
皆師當日苦心血汗也。後之安享者。可不知其本耶。僧徒欲食已足。又能以法食充之。則 佛祖慧命。可賴此永固矣。
附錄未竟因緣
右上臚列。乃遵大師所訂壇經通志十品之規。故摭其事之大綱。亦分十則。以見全體之一毛。其微細行門。皆出思議之表者。亦未易悉數也。其在八年之內。拮据之勞。精神疲竭。其已成者。開闢之功十之七。修造之功十之三。其大殿一區。未竟之功。乃 六祖未竟之功也。久欲經營。力所不及。於戊申春三月。嶺西觀察文所馮公。入山訪師。宿菴中。夜夢 觀音大士。現高大身。相好端嚴。公見而頂禮。讚歎嚴好。聞大士語曰。即非莊嚴。
是名莊嚴。公有省。及寤。甚喜。詰朝。入殿禮佛。謁大士。見大殿後柱腐敗。其勢欲傾。三大士像。亦甚危矣。公指謂師曰。何不修此。師曰。久抱此心。力未能耳。公曰。所須幾何。師曰。非三千金不敢舉。公曰。請力任之。師曰。檀越果發大心。在謦欬彈指間耳。公曰。固非一力所能。姑徐圖之。公歸。見制府大司馬戴公。告之故。公曰。孺子將入井。仁者必匍匐而往救。況大廈將傾。佛聖之危乎。此仁心者所不忍。遂語馮公。請師面議之。
師聞而喜。乃具圖式往謁戴公。按圖私計曰。若公所云。猶未也。師曰。佛事如空中雲。第以此為緣起耳。戴公即願力為之。師曰。法門之事。非可以世法拘。又不可期以速成。在臺慈一力。恐有所不便。須眾心合成。但仗法力倡導。足矣。於是議製疏十通。分通省司道府。各助之。不日。軍門二司道府。各施有千金。師親往西粵。求大材。事事皆一肩荷擔。明年己酉孟夏。材木盡載運至濛[泳-永+裏]。師還山。集眾議。擇日興工。
以有礙之僧房。須先移空地。以堆拆謝之材料。時一二不軌僧徒。以為不便。因而倡眾鼓譟。如作亂勢。師遂已如是者三日。師默坐菴中。閱金剛經。乃曰。此正予著相之過也。仍著金剛決疑解。三日而成。眾乃止。倡者自憂。不獲已。乃妄揑師侵寺若干金。拆毀殿堂若干座。條牒具訟於道府。師聞之曰。諸辱可安忍。若言染指常住金錢。此干大法。豈可緘默乎。因具先設常住清規。出納支籍號帖。及經手僧名。具白本道。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