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震禅师。初从丹霞淳公游。阅再夏。而得曹洞宗旨。作颂曰。白云深覆古寒岩。异草灵花彩凤衔。夜半天明日当午。骑牛背面著靴衫。淳见异之。及抵沩山。作插锹井颂曰。尽道沩山父子和。插锹犹自带干戈。至今一井明如镜。时有无风匝匝波。已而。参草堂清公。获印可。寻出世。三迁而至百丈。道大显著。绍兴己巳。有律师妄踞黄龙。禅衲散去。主事者走钱塘。求王承宣继先之书达洪帅张公如莹。坚命震以从众望。
既而主事请致书谢王公。震让曰。若王公为佛法故。何谢之有。况吾与之素昧平生。主事恧缩而退。彼交结权贵倚为藩垣者。闻其言亦足颜汗。绍兴以来。宗师言行相应。与秋霜争严。舍震其谁哉。
湖州上方岳禅师。少与雪窦显公结伴游淮山。闻五祖戒公喜勘验。显未欲前。岳乃先往。径造丈室。戒曰。上人名甚么。对曰。齐岳。戒曰。何似泰山。岳无语。戒即打趁。岳不甘。翌日复谒。戒曰。汝作甚么。岳回首。以手画圆相呈之。戒曰。是甚么。岳曰。老老大大。胡饼也不识。戒曰。趁炉灶熟。更搭一个。岳拟议。戒拽拄杖趁出门。及数日后。岳再诣。乃提起坐具曰。展则大千沙界。不展则毫发不存。为复展即是。不展即是。
戒遽下绳床。把住云。既是熟人。何须如此。岳又无语。戒又打出。以是观五祖。真一代龙门矣。岳三进而三遭点额。张无尽谓雪窦虽机锋颖脱。亦望崖而退。得非自全也耶。
徐龙图禧。元丰五年。自右正言出知渭州。既归分宁。请黄龙晦堂和尚就云岩为众说法。有疏曰。三十年前说法。不消一个莫字。如今荆棘塞路。皆据见向开门。只道平地上休起骨堆。不知那个是佗平地。只道吃粥了洗钵盂去。不知钵盂落在那边。不学溷绝学语言。在根作归根证据。木刻鹞子。岂解从禽。羊蒙虎皮。其奈吃草。故识病之宗匠。务随时而叮咛。须令向千岁松下讨茯苓。逼将上百尺竿头试脚步。直待骸骨回回。方与眼上安眉。
图佗放匙把箸自由。识个啜羹吃饭底滋味。不是镂明脊骨。骨胜末后拳椎。法门中如此差殊。正见师岂易遭遇。昔人所以涉川游海。今者乃在我里吾乡。得非千载一时事。当为众竭力。袒肩屈膝。愿唱诚于此会人天。挑屑拔钉。咸归命于晦堂和尚。狮子广座。无畏吼声。时至义同。大众虔仰。噫。今之疏带俳优而为得体。以字相比丽而为见工。岂有胸襟流出直截根源若此。黄太史为擘窠大书。镌于翠琰。高照千古。为丛林盛事之传云。
寂音尊者洪公。初于归宗参侍真净和尚。而至宝峰。一日。有客问真净曰。洪上人参禅如何。真净曰。也有到处。也有不到处。客既退。洪殊不自安。即诣真净求决所疑。真净举。风穴颂曰。五白猫儿爪距狞。养来堂上绝虫行。分明上树安身法。切忌遗言许外甥。且作么生是安身法。洪便喝。真净曰。这一喝也有到处。也有不到处。洪忽于言下有省。翌日。因违禅规。遭删去。时年二十有九。及游东吴。寓杭之净慈。以颂发明风穴意。寄呈真净。
曰。五白猫儿无缝罅。等闲抛出令人怕。翻身趒掷百千般。冷地看佗成话霸。如今也解弄些些。从渠欢喜从渠骂。却笑树头老舅翁。只能上树不能下。自后复阅汾阳语录。至三玄颂。荐有所证。妙喜老师盖尝语此。而丛林鲜有知者。夫以文华才辩而掩其道。微妙喜。亦何由取信于后耶。
湖州报本元禅师侍南公于黄檗。一日。为达上座咨闻入室。南曰。既是达了。为甚么更来。元曰。事不厌细。南曰。你便打赶出去。不是做得老僧侍者。元曰。不得一向。南遂行入方丈。元曰。大小黄檗龙头蛇尾。南笑而已。寻游东吴。寓姑苏南峰兰若。高自标致。放怀泉石。已而。郡将禅昆山慧严律居。致元为第一世。追释南公。凡见僧必首问。人人尽有生缘。作么生是上座生缘。次问。我手何似佛手。我脚何似驴脚。遂成二偈。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