圜悟私告五祖曰。渠只得一橛。大法未明在。须更鍜炼必为法器。居无何。五祖宣言请自立僧。实欲激其远到。自闻之。深有所待。一日。上堂以目顾自曰。莫妄想。便下座。自气不平。趋琅玡启公法社。久之。圜悟往抚存。遂于言下大彻。乃同归五祖。方命立僧。圜悟即还蜀。出世昭觉。演既委顺。郡守以自继席。开堂拈香。其略云。若为今成都昭觉勤禅师去。我于此时。如得其髓。为甚么不为佗。不见道。鱼因水有。子因母亲。由是观圜悟。
于自有卵翼之功。而向人天众前吐露。直欲雪其所负。则与黄檗酬百丈有间矣。呜呼。自之无嗣。谅有以夫。
成都府世奇首座。初于舒州龙门燕坐瞌睡间。群蛙忽鸣。误听为净发版响。亟趋往。有晓之者曰。蛙鸣非版也。奇恍然。诣方丈剖露。佛眼禅师曰。岂不见罗睺罗。奇遽止曰。和尚不必举。待去自看。未几有省。乃占偈曰。梦中闻版响。觉后虾蟆啼。虾蟆与版响。山岳一时齐。由是益加参究。洞臻玄奥。佛眼屡举分座。且力辞曰。世奇浅陋。岂敢妄作模范。况为人解粘去缚。如金篦刮膜。脱有差。则破睛矣。佛眼美似偈曰。有道只因频退步。
谦和元自惯回光。不知已在青云上。犹更将身入众藏。其谦抑自守见于佛眼之偈。而浮躁炫露好为人师者。闻奇之高风。得不羞哉。
潭州东明迁禅师乃真如喆公之嗣。天资雅淡。知见甚高。晚年逸居沩山真如庵。有志于道者。多往亲炙之。一日。阅楞严经。至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有僧侍傍。指以问曰。此处佛意如何。迁曰。释迦老子好与三十棒。僧曰。何故。迁曰。用按指作甚么。僧又曰。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又作么生。迁曰。亦是海印发光。僧当下欣然曰。许多时蹉过。今日方得受用也。忠道者住山时。迁尚无恙。相得欢甚。然距今未久。丛林几不闻名矣。
观其言论若此。则意气高闲之韵可想见也。
饶州荐福本禅师。自江西云门参侍妙喜和尚。至泉南小溪。于时英俊毕集。受印可者多矣。本私谓其弃己且欲发去。妙喜知而语之曰。汝但专意参究。如有所得。不待开口。吾已识也。既而有闻本入室。故谓之曰。本侍者参禅许多年。逐日只道得个不会。本诟之曰。这小鬼。你未生时。我已三度霍山庙里退牙了。好教你知。由兹益锐志以狗子无佛性话。举无字而提撕。一夕。将三鼓。倚殿柱昏寐间。不觉无字出口吻间。忽尔顿悟。后三日。
妙喜归自郡城。本趋丈室。足才越阃。未及吐词。妙喜曰。本胡子。这回方是彻头。寻于径山首众。逮散席。访友谦公于建阳庵中。谦适举保宁颂五通仙人因缘曰。无量劫来曾未悟。如何不动到其中。莫言佛法无多子。最苦瞿昙那一通。谦复曰。我爱它道。如何不动到其中。既是不动。如何到。看佗古人得了。等闲拈出来。自然抓著人痒处。本曰。因甚么却道最苦瞿昙那一通。谦曰。你未生时。我已三度霍山庙里退牙了也。于是相顾大笑。
其朋友琢磨之益。盖如印圈契约之无差。至于会心辴然。可使后世想望其风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