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春。拜见幽溪尊者时。正堕禅病。未领片益。戊辰冬。遇归一兄。方悔向日当面错过。曾剌血书一然香供师伯文。寄至台岭。屈指二十二年矣。台宗一脉。我兄勇猛仔肩。次达月管公。亦复半壁。观彼会合玄签。一字弗敢稍易。知不坠家风也。如劣弟者。少年误中宗门恶毒。放恣之习。沦骨浃髓。今虽痛革。余习难除。故私淑台宗。不敢冒认法派。诚恐著述。偶有出入。反招山外背宗之诮。近述法华会义。因畱都久染知音大窾酸臭气味。
绝不知权实本迹纲宗。况得观心悉檀四益。语以三大五小。甫展卷。无不望洋而退。不得已。窃取文句妙乐之旨。别抒平易显豁之文。聊作引诱童蒙方便耳。消文分句。不无小殊。教部时味。敢有他议哉。然置弟门外。不妨称为功臣。收弟室中。则不免为逆子。知我罪我。听之而已。
【与唐宜之】
读修行会义序。知有卓见。但曰修行须修般若。般若以实相为体。观照为宗。无住生心为因。究竟种智为果。经云。于法实无所得。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无有法得菩提。故然灯授记。皆指示初下手时。以无所得为方便之观门。所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者也。居士反判作第一义谛。一可商也。论云。不离佛世住。供给如来住。求佛教授住。皆点明菩萨位中。分得真实受用。所谓渐住究竟种智者也。居士反判作忠恕之语。二可商也。请以喻明。
黄帝失珠。罔象得之。今于法实无所得等。皆罔象之求也。可竟唤作第一义谛乎。不离佛世。供给如来。求佛教授。皆玄珠之异名也。可唤作切实功夫乎。虽王文成云。唤戒慎恐惧作本体亦得。唤不睹不闻作工夫亦得。然戒慎恐惧毕竟是达本体之工夫。犹所谓于法实无所得等。不覩不闻毕竟是工夫所显之本体。犹所谓不离佛世住等。若直以实无所得等。为第一义谛。何异偏空。不离佛世等为工夫。何异著相。以著相工夫。求偏空义谛。是背般若。
岂修行般若哉。此等关系。迷悟攸分。傥肎细细理会一番。不唯更有一番真实受用。卽古人鼻孔。亦决不向文字同异中卜度矣。纳近重阅大般若六百卷。见其义趣愈博愈约。无法不从此出。无法不归于此。六祖所谓法法皆通。法法皆僃。而无一法可得者。正以无一法可得。故法法皆通。法法皆僃也。无一法可得。最上乘下手工夫。法法皆通。法法皆僃。最上乘圆满本体也。设有一法可得。则被此一法所碍。不能法法皆通。法法皆僃矣。如唐太宗。
设不拌丧家亡身。何得富有天下。直至富有天下。卽以天下为家。天下为身。亡身家者。为莫大身家。是故于法实无所得。则恒不离佛世。不以相见如来。则恒供给如来。无有法得菩提。则能求佛教授。如此方名修行般若。方可降伏其心。方为住所应住。不然依文解义。三世佛冤。纵行六波罗密。百千万劫。以有所得为方便。终名远离甚深般若而已。向谬述破空论。破今人之得空故也。若无所得。则不得有。亦不得空。亦不得无所得。何所可破哉。
【答唐宜之二书】
问意。请直言之。紫柏之问。为要问。切问。妙问。坐断咽喉问。立断命根问。向彼问处著眼。十个有五双悟道。居士之问。为呆问。迂问。戏问。不达理路问。佛所不答问。若向此胡思乱想。十个有五双发邪。经明不应思而思。不应问而问。反成毒智也。夫六百卷般若。心经该之。心经二三百言。照见五蕴一语该之。照见一语。色心二字该之。凡所照者。无非色摄。凡能照者。无非心摄。而能所无性。由妄念立故。瞥尔一念。则为色心本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