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供食酒脯讫,州县诸子及子京家口儿子,并言好客都来,不知元皓是鬼。酒食〔讫〕,二人相将入房而坐。元皓乃云:「王遣我唤弟来,拟与太山主簿,今弟须去。」子京心情不乐,忽然沥泪而言曰:「大丈夫秦州刺史,坊州牧伯,却为太山主簿,官位不可卑小。」元皓〔曰〕:「不然,生官贱,死官位不得相望。」元皓恐子京不肯去,遂起拔刀,即欲杀之,以见威力而逼。子京自知不免,即从乞假一年。
元皓曰:「阎罗大王今见停选待弟,弟须去,更不得延迟。」子京曰:「若如兄言,岂敢违命。〔可不放弟共妻儿取别〕?」皓曰:「弟既云从命,且放弟再宿三月,日中克取弟来,〔弟须〕严备装束待我。」于是二人相送而别。别后,子京即唤亲眷辞别,即令遣造棺木衣衾被褥所是送葬之具,事事严备。内外诸亲,及州县官寮,悉皆怪之。即问曰:「使君家内,安然无事,造作凶具,拟将何用?
」子京曰:「我共见梁元皓为朋友,其人先死,今已奏闻阎罗王遣唤我来,共他为期,不可失时。」子京则香汤沐浴,装束已了,出门遥望,正见梁元皓鞍马队仗到来。即语妻子眷属曰:「我今死矣,使君见到门来,我不得久住,汝等共我辞别。〔别讫〕,取衣衾覆我面上。」遂即命终。子京死后一年,方来归舍检校,住三个月,还却去。见者并言异哉,方知子京为泰山主簿非虚也。故语云:梁元皓命终夭,段子京吉凶之利。
事有万途,王子真(珍)得鬼力,段子京得〔鬼〕殃。故曰:为力不同科,此之是也。〔事凶(出)妖言传〕。
昔有段孝真者,京兆人也。汉景帝时,举孝真为长安县令。孝真志行清勤,歌扬声于遐外,孝真以所乘之马甚快,日行五百余里。雍州刺史梁元纬以帝连婚,倚恃形势,见真马好,遂索真马。真曰:「
此马已老不堪,又是父所乘之马,不忍舍离,不敢辄奉使君,赐厅而坐。」纬恨嫌,即私遣人言道真取物,付狱禁身,不听家人往看。真知枉死,密使人私报其子:「刺史今为此马,欲杀我,恨汝等幼小,未能官府。汝等但买〔细好〕纸三百张,笔五管,墨十挺,埋我之时着于我前头,我自申论。」刺史于狱中自令棒杀。经一月余日,汉景帝大会群臣政朝之次,真即将表而诣殿前,将使君梁元纬事条。
真即变为生人见身,道纬贫浊被枉杀臣,臣今录梁元纬罪状条目如右,伏愿陛下为臣究问。景帝收表讫,忽然不见孝真,景帝惊怪曰:「宇宙之内,未见此事。」遂捉梁元纬依状究问,其事是实。帝知枉杀孝真,即将梁元纬等罪人于真墓前斩之讫。遂拜真男为长安县令。莫言鬼无神异,段孝真神通感也。出博物传。
昔有秦始皇时,王道凭者,九□县人也。小少之时,共同村人唐叔谐女文榆花色相知,共为夫妇。道凭乃被征讨,没落南蕃,九年不归。文榆父母,见凭不还,欲娉与刘元祥为妻。其女先与王凭志重,不肯改嫁。父母忆逼,遂适与刘元祥为妻。已经三年,女即恚死。死后三年,王凭遂却还家,借问此女在否?村人曰:「其女适与刘元祥为妻,已早死来三年。」凭遂访知坟墓〔处,往到墓〕前三唤女名,悲哭哽噎,良久乃苏。
达(遶)坟三匝,遂启言曰:「本存终始,生死契不相违,吾为公事牵缠,遂使许时离隔,望同昔日,暂往相看。若有神灵,使吾睹见,若也无神,从此永别。」其女郎遂即见身,一如生存之时。问谇(讯)起居:「本情契要至重,以缘父母忆逼,为君永世不来,遂适与刘氏为妻,已经三年。日夕相忆情深,恚怨而死。今即来还,遂为夫妇。速掘墓破棺,我必活矣。」凭曰:「审如此语,实是精灵通感,天地希有一人。信者,立身之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