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丁酉。
予年五十二。春正月。时会城死伤多。骸骨暴露。予令人收拾。埋掩亦数千计。乃建普济道场七昼夜。丁右武身为之佐。先是粤人不知佛。自此翕然知归。夏四月。楞伽笔记成。因诸士子有归依者。未入佛理。故着中庸直指以发之。初上下见予为罪僧。甚易之。军门陈大司马如冈。法极严。无敢私谒者。予未往见。即遣人侯之甚勤。是年九月。同右武往谒。及门投报。止之。是晚亲往拜予于舟。携茶盒坐谈。漏三下。人皆惊异。
后对诸当道极称之曰。僧中麟凤也。即三司。亦谕往拜之。自是人皆知僧为重矣。
二十六年戊戌。
予年五十三。春正月。侍御樊公友轩。以建储议。谪戍雷州。初访予于五羊。时予较楞伽稿。公问予雷阳风景何如。予拈经卷示之曰。此雷阳风景也。公叹异。即为疏募刻。海门周公。任粤臬时。问道往来。因摄南韶。属修曹溪志。粤士子向不知佛。适周公阐阳明之学。乃集诸子。问道于予。有龙生璋者。闻予议论。心异之。归谓其友王生安舜。冯生昌历曰。闻北来禅师。说法甚奇。二子俱来请益。予开示以向上事。谛信不疑。切志参究。
二生素有德业。相率归依。日益众。自是始知有佛法僧矣。此后法化大开。三生之力也。每忆达师许经之愿。其夏始构禅堂于垒壁闲。将拟大慧冠巾说法。乃集远来法侣。并法性寺菩提树下诸弟子。通岸超逸通炯等数十人。诵法华经。为众讲之。至现宝塔品。恍悟佛意。要指。娑婆人人目前即华藏也。然须三变者。特为劣根。渐示一班耳。古人以后六品。率为流通。亦未见佛意耳。遂着法华击节。右武性急烈。负慷慨。知敬僧。而不知佛法。将归。
予送之舟中。重下钳锤。公翻然大悟。乃字之曰。觉非居士。示之以铭。又作澄心铭以警之。
二十七年己亥。
予年五十四。春刻楞伽笔记成。为众讲一过。乃印百余部。遍致海内法门知识。并护法宰官。且令知予处患难中。未忘佛事耳。粤俗固好杀。遇中元。皆以杀生祭先。至时。市积牲如积薪。甚惨也。予因作盂兰盆会。讲孝衡钞。劝是日斋僧放生。用蔬祭。从者甚众。自后凡丧祭大事。父母寿日。或祈禳。皆拜忏放生斋素。未几。则放生会在在有之。为佛法转化之一机也。是年夏五月。制府大司马陈公。移镇会城。初下车。未拜一乡宦。
乃先遣候予。顷之。命取食器。一百余件。俱最精者。门下皆不知何用。及设斋。请予特出新器。人人皆知其所重如此。未几。请告归。是年秋。搉使四出。地方自此日多事。惠州杨少宰复所公。往与予有法门深契。久以忧归。今秋乃访之。至之日。公已卒于茔所。诘朝将入山。公灵已至城矣。予即往视殓。为求棺椁。值潮阳道。观察任公陪。直指于惠阳。请游西湖。登东坡白鹤峰而归。归即欲掩关却埽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