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一入空门。即抱向上志。十九披缁。遂弃笔砚。单究己躬下事。荏苒十年。未有开悟。遂匿迹五台冰雪中。刻苦身心。甚至一字不识之地。忽然四大脱落无依。回观从前山河世界。皆梦中事。由是得大快乐。一切应缘。如镜中像。了无滞碍。如此八年。先是诸经实未通达。因思佛楞严。以一心三观为宗。向以文字障碍。贫道澄心谛观。只以理观为主。理观一通。余文可略。嗣隐东海。潜心力究。忽然有得。遂直述此书。自为必信。
即法门疑者不无。久慕玄解。特请印正。当有面决处。此时苦以病魔作祟。傥秋爽有期。当与掩关十日。一决生平之素。庶此道寥寥。天壤不孤耳。明发溯流。回首徒有瞻依。
寄高瀛台太守
顷时事惊心。公壮心勃勃。读尊草。委悉近况。然臣子为国摅忠。固本分事。第非其时。似违用舍之戒。况当垂老之事。居固穷之地。正壮士失色之时。岂不为身心大累乎。杜智者之于重轻。必有一以审处矣。山野年近八十。衰病日至。幸藏迹空山。苟延一息。待死而已。枯朽之怀。无以为知己道者。傥公能降心寂寞。享清修之乐。作出世一段因缘。大为奇事。古云。生平无限伤心事。不向空门何处消。此实意之所望者。
答谈复之
顷就湖东尺地。结庐于灌水之阴。业幸就绪。于月之十八日。入室高卧。梦想顿空。足可娱老。且喜得如足下信道之士。相与精神流通。可谓不索寞矣。行者来。得足下书中语。似于知见上做工夫。此足下信向之笃。故楞严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此谓众祸之门也。又云。知见无见。斯即涅盘。是谓众妙之门也。此中云知见。大非凡情妄想思算境界。皆从实际工夫。真参实悟处做出。殊非口头戏论。当作佛法也。足下信心固笃。入法未深。
便作如是种种知见语。皆成戏论。其在善知识分上。不是以佛法作人情。便以冬瓜印子许可也。老人所云。众生知见。即佛知见者。盖推本未迷以前言之耳。不是迷中妄想知见。当作佛之知见也。若以妄想为佛知见。则大地众生。皆已是佛。又何用修行耶。若以寻常妄想情虑。当作受用境界。则一切世闲淫杀未除。贪嗔放逸者。皆是佛矣。若作此解。即是魔说。岂可以邪见作正悟耶。来语种种。皆非真实受用处。足下但将从前知见一切刬去。
纤毫不留。于一念不存处。稍见影响。方可以言个中事。若以聪明伶俐知见。把作正解。恰似认驴粪作明珠。若在善知识门下。存此知见。则善知识亦成邪魔种类矣。老人于足下。大生法爱。故不惜眉毛。以酬来意。足下试自点检。果于知见上有何实际。当不落此戏论场中。以为入道真种耳。深切思之。
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