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见此老生平。以此为秘密行。正当五欲烈焰中。投此一念。当下五内清凉。若甘露洒心耳。窃见近世学道之士。祗知贪求玄妙。不知向根本处下死工夫。平居无事。谈论爽口。岂不为快。及临荣辱祸患生死之际。便见手忙脚乱。此非他人误己。乃自误耳。此事一毫假借不得。正似鍮石真金。入火自见。惟公灵根宿植。今既秀发。愿以念佛三昧水。时时灌之。久久纯熟。开花结实。自有时节耳。感公见信贫道之真且笃。且恨良晤之难。不觉漏逗如许。
贫道年逼六十。有漏之躯难堪。十年瘴烟埋没。今须发浩然。无复故吾。休息之心。不离一念。但业绳未解。不敢高枕山林。且于曹溪有休老之志。欲借掊土掩此枯骨。以了此生。不知缘分何如。以是与公会晤更难。但有风便。不妨数数致问也。
又。
往于海上有缘。幸得一接光容。睹其貌粹骨刚。心知为最上根器。第机缘未熟。徒有赤心一片。未敢遽然吐露。譬若宿种已深。特时节未至。必待时雨溉灌而后发。此必然之理也。自尔鄙人。以业力所使。不得自由。一堕瘴海。忽忽八年。时时私念。此生恐无复与公结出世缘。顾鄙人悲愿习气似深。凡遇具有般若种子者。一见即如磁石吸铁。欲自解于心。必不可得。又安能忘于公乎。辛丑七月望后。冯王二生归自都门。持手书至。不觉喜心倒剧。
呜咽沾襟。盖以人生知己。会晤良难。至于道缘知识。尤其相遇之难。而信根难发。又难于遇知识也。以其知识固有。而求其大发真实信根。为生死事切。如公之痛恳猛利者。万万难得。然此般若种子。即吾人本有之心光。一旦迷之而为业识。缠绵于躯壳之中。从来止知有此血肉之身。而以种种声色香味诸尘境界埋没。如万里奔涛。杳无涯际。愈阔愈深。而愈见有味。安肯急流中猛省。回头望彼岸乎。自古迷中倍人。未有不如此者。
公既知己躬下本有的万古灵明之性。是则此性在我本有。不假外求。又何惧其不能得。第恐信之不笃。见之不真。求之之心不切耳。功名富贵。求之于人。此个事求之在我。孔子所谓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虽然求之在己。第一先要认得真。说得透。看得破。方不错用心。万一知见不正。见理不真。不遇师友。将所疑之事。一一说得透。或目前人我是非。毁誉得失。计较之心不忘。或旧染习气浓厚。不能顿净。遇境触发。都把作正经道理会。
此便是堕疑网。生退屈的时节也。以我等本性原来清净。只是无量世来。生生恶习。染至于今。熟不由人。而留心此事。几曾若今生自幼至今。读书做事。及日用饮食男女声色货利之熟哉。故学道人。必定生处要熟。熟处要生。便是入门下手初步。其次消磨习气。必定要念力为主。或古人话头。或单提一咒。切切记心。时时在念。久久此念纯熟。中心有主。则于遇境逢缘。内不出。外不入。中闲一念。炯炯孤明。一切应事接物。如镜现像。不将不迎。
来无所黏。去无踪迹。此便是最初得力处也。若于微细情想。潜滋暗长。不自觉时。或己知己见。吝惜护痛。不肯一刀两段。此便是因循软暖。自恕自欺。处者里最要吃紧着眼。决不可放过。亦不可被他瞒过。若轻放恕过。便是自欺。故孔子曰。毋自欺也。此便是教吾人行路。把手拖步一般。以吾人情昏智暗。一向只在光影门头。识神影子里弄聪明。全于本地真实处不相干。若者里认得。便是披沙拣金。砂土若去。金体自纯。不患不到精耀时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