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云别念非但世间法,除究心之外,佛法中一切好事悉名别念,又岂但佛法中事。于心体上取之、舍之、执之、化之,悉别念矣。
做工夫人,多云做不上,即此做不上,便做去!
如人不识路,便好寻路,不可云寻不着路,便休耶。如寻着路的,贵在行,直至到家乃可尔,不得站在路上不行,终无到家日子。
做工夫做到无可用心处、万仞悬崖处、水穷山尽处、罗纹结角处,如老鼠入牛角,自有倒断也。
做工夫最怕的一个伶俐心!伶俐心为之药忌,犯着些毫,虽真药现前,不能救耳。若真是个参禅汉,眼如盲、耳如聋,心念纔起时,如撞着银山铁壁相似,如此则工夫始得相应耳。
工夫到得真切,将身心与器界,炼得如铁橛子相似,只待渠爆地断,卒地折,更要撮得聚,始得。
做工夫不怕错,只怕不知非!纵然行在错处,若肯一念知非,便是成佛作主底基本,出生死底要路,破魔网底利器也。释迦大师于外道法,一一证过,祇是不坐在窠臼里,将“知非便舍”四个字,从凡夫直到大圣地位。此意岂但出世法,在世法中有失念处,只消个知非便舍,便做得一个净白的好人;若抱定错处为是,不肯知非,纵是活佛现前,救他不得。
做工夫不可避喧向寂、瞑目合眼,坐在鬼窟里作活计!古所谓黑山下坐死水浸,济得甚么边事?只须在境缘上做得去,始是得力处。一句话头,顿在眉睫上,行里坐里、着衣吃饭里、迎宾待客里,祇要明这一句话头落处。一朝洗面时,摸着鼻孔,原来太近,便得个省力。
做工夫最怕认识神为佛事,或扬眉瞬目、摇头转脑,将谓有多少奇特。若把识神当事,做外道奴也不得。
做工夫正要心行处灭,切不可将心凑泊、思惟问答机缘等!洞山云:“体妙失宗,机昧终始,便不堪共语也”。若大理彻时,一一三昧,从自心中流出,思惟造作何啻霄壤也。
工夫不怕做不上,做不上要做上,便是工夫!古德云:“无门解脱之门,无意道人之意”,贵在体悉个入处。若做不上,便打退鼓,纵百劫千生,其奈尔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