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知诗偈不以道理为别,以辞之风雅为别耳。诗若徒以清淡藻雅为重,而为诗者何益哉?仲尼云:“春秋作诗,道衰矣。”又何言欤?书云:“见山思高,见水思明。”此诗之正训也。知此诗不在词藻,而在志审矣。若论志佛可无志耶,而世出世间有超过佛志者耶,又似离佛语都不足言诗也。佛经诸有颂句都不论,只华严净行一品,凡所见闻,皆诵四句,此真诗之奥府、正见闻、正性情、正动止,莫尚于斯矣。
但译人未拣工拙,世之学者尚于词藻,致使佛甚深诗道置而不诵,不惟不诵,而反呕耳。斯言有异于众,乃是不知之言,谅众不我罪。又诗不清,则不贵,古今禅讲诗集盛多,如寒山子,不可备举,纵词未精细,而意岂不清耶?而选诗者多不上选,岂选者不知性情耶?大都僧诗乃僧之性情,世之学者乃世之性情,僧之性情与世之性情差别远矣。且浅说如寒山诗中,诙谐好杀生者,而世之学者几能戒荤茹耶。於戏无怪乎僧之不中选,不中吟咏,有以哉。
僧诗亦有一二入选者,乃僧诗中屈节就世语耳。余病思无以遣,拟古长诗以述志,或谓余言过长于古,过俗于古,大浅轻,大陋鄙,是断语,是偈句,余总承受。但余不在词,而在志耳。
贝叶记序
佛法遍世法中,世法不别佛法。外佛法迷,纷然世法识世法,浑然佛法是佛法,世法无角二地,由其一照耳。又佛法作世法,将世法作佛法,适莫皆从,此亦在其善用耳。大慧杲禅师云:“老僧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斯乃善用者也。使非颠倒豪杰得大自在,胡能臻此?然法不二立,人岂二耶?僧何其僧?俗何其俗?形迹虽殊,中未尝离。僧不达本,有僧何以僧?俗如明本,无俗何以俗?
是僧俗不关迹,在本之明味耳。又僧藉俗称俗,依僧呼无可不可,此亦在放心于形表者也。邵陵孝则车公年未立,而才名四驰,性嗜奇,奇书、奇诗、奇文、奇义,咸出人耳目,言思不及之地。有时僧称,有时俗称,有时居士,有时尊者,此诚就里廓然,乃尔变现,无朕若此。于子史士事之暇间,披佛典一目,如逢故物,心入口出,竟与古宿斗雄。兹有心经颂船子偈,注天主教,辩八识颂,释并诸神,辩辞精理,诣秀洁绝伦。
今人耳目一新,隔碍豁通,大似此一知见在,古该有在,今不可阙也。合为一帙目,曰:“贝叶纪递”。余一览,若睹异域殊珍,得所未有,愈玩愈奇,手眼忘倦,叹曰:“此非佛法世法捏成一片,何游戏其中?幻出幻入,纵横自在,神解若此。”是知佛智慧无地不在。若尔居士何以名公?俗僧何以名公?则公可以名居士,可以名俗僧也。领益幽旨,无因作酬,拟凑拙言,欲向珠林标一瓦砾。知珠林非瓦砾能秽,冀瓦砾藉珠林光生耳。
释观衡和南谨识。
礼佛发愿仪序
作佛作祖,礼为初门。成圣成贤,礼实要径。是则礼乃世间法之枢机,出世法之根本也。盖礼者,下也。下己身心,礼敬一切也。爰诸有情不解物我一如,妄执彼此,自恃自高,自尊自大,轻忽圣贤,疏慢长上,凌傲一切。积习不觉滋贪嗔痴,结不善业,长沦恶趋,苦受难论,皆自恃自高,自尊自大,慢习之所招也。诸佛菩萨愍此迷妄,或示为世间圣人,或现为出世,大觉或教之,以名分常道,别于尊卑,不越伦次,而礼而敬,自有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