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而王称天地之大者辅天地之生气故也昔神黄二圣分五谷尝药草是知所辅无他唯调护养育其生离斯何为大焉故主民者称曰粟王谦曰不谷者此也范文正公有言不为良相当为良医此言以位不及相而为医非智不及相而为医何也相名位也非时不臻医道途也无往不可是知医与相未敢易拟然世间之道以生理为先所以书云先修其身次齐其家后治其国使身不宁何以论家国中外古今事乎是以有国有家者不可不谨身?
谨身之要,内修心行,外修药石。矧其伤生者多以心不正,陷身于死地,或王法刀兵、风火水难,或虎狼毒药、恶疾恶疠,此心之招也,药石无以疗矣。圣门纲常伦理,乃医心之良方,安生之大本,造物之神用,密化之深机。而学究之流哓哓仁义,而不知所以为仁义者,可为识者?慨也推其致病者,多以药食不调而殒其命。五谷性平,可以常食滋荣,卫疗饥虚,亦不可过食,过则致疾。
蔬果之类其性有寒有热,有风有滞,不可常食,食则先量其体宜不宜耳。其身之生也,本于阴阳五行,五行均则安,不均则疾,疾发而五谷不能调者,必求明医授以方药。药者,约也。以少物而有多力,如一星之火能烧万顷之荒,一粒之丹能变大地之土是也。药虽多品,亦不出五行。其身五行,有增有损,其药五行,有补有泄,使其五行均而百骸调,身宁智出,而后可以论家国圣贤事业。所以至道以修身为张本,古人有云:“医与儒一事。
”而谬为两途者,此也。又则万物有生必有灭,常理也。是以古圣先贤皆同乌有。但有生者,不可弃此诿于时,而不殷殷于生物。而医者施仁、施智、施药、施方,不缘病者贤愚、贵贱,但以广生生一念为主。而病者慎疾、慎养、慎医、慎敬,不择医之新旧、尊卑,但以良明是从。而医者,良病者,慎间有未愈者是为定业,非医病之咎。
而人子受身于父母,覆庇于天地,而天地父母爱其生,而未欲其死,若自不善调摄,不从医药,轻身于黄壤之中,是有悖天地父母之心,孝慈何在?生理何在?是知病不从良医,医不施良心,俱为造物之贼也。图南喻先生祖迪豫章医馆,楚之邵陵,当道缙绅、士民、城野请无暇日,其诊脉与药,安危言于先活人之命,祛疾之悻不可胜举。好博古书,精考医源,集翼医通考备,收古今儒医名。
公叙论启,引其核究脉理药性,医旨病穴,曲折细致,详且尽矣。治无不备,弊无不遣,间有隐而未发者,公出而补之,名曰:“翼医通考”,补览此书者,明者进,庸者惧,贫者济,富者慎,同归一生域。此集诸论,咸曰:“医在心术。”有曰:“医在妙悟。”此心乃仁慈也,此悟乃明智也,皆造物之用,而未及体。若以体言之,则天地万物同一心体,彼病我之病,彼医我之医,岂有彼我胜负、急缓之见哉?
如人一身头足尊卑,虽殊痛痒,必均于摩触一体故也,岂有疗头而不疗足哉?其耳目口鼻、肝肠皮骨皆然。其耳目口鼻有盲聋呙斜,不能医者,亦以温清调护,未有截而弃之何也。好与不好皆体也,今之医者视贵贱皆我头足,药无不仁,瞩贤愚皆我皮骨。医无不普,纵有庸医,皆自耳目不明,可从容诲之,傥不受诲,亦方便与之,未使其绝生计也。或有病者愚吝,亦自皮骨不和,亦等医之,未肯坐视其危亡也。
若夫广其仁,周其药,安乎命,分全乎造物,使天地万物浑一生理,可与太上同游矣。而医岂可不明心者哉?余居南岳吃乌药中毒,而气血殆尽,因诣邵陵就医,见喻公得疗。三年之中稍有感冒微恙,受公之药,楮笔未能尽划,公之仁与我多矣。公一日持此集以诲余,俟禅坐之暇,读未三复,乃见公肝胆包乎。太虚一段生气,洋洋溢溢渺无涯际,是知用心在岐伯上求可也,医与造物并求可也,是为剩语。
中庸说白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