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以裁慎之志。臣意且犹不尽。何有于病哉。此其所以不愈也。嗟乎。人之理。患不能知之。知之。患不能行之。观玉所论。甚明而竟不能用。虽得之亦失之之谓也。玉盖所谓有技之医。非有道之医也。有道之医如庖丁之解牛。但见其理不见其全牛也。如孙武之诛二队长。但见其法不见吴之宠姬也。吾友强仲。少任侠。喜立奇节。赴人之急难。义形于色。慕太史子义。王义方之为人。中年学道。一饭奉身为伊蒲塞之行。虽摧缩锋角而剧谈滑稽。
每每绝倒坐客。强仲。盖寓于技以游人间世者也。而喜医贵人。闻强仲跫然足音。即其疾不辞而去。余尝问之。对曰。吾治贵人。有三易方。视其疾以投药。不知有富贵如承蜩也。不以天下易蜩之翼。一也。贵人必聪明。可晓以避就之理。二也。且吾期于活人而非事于名。一醉之外无所恤。三也。玉以四难自藏。而强仲以三易自显。殆所谓有道之医也。王城贵人之都会强仲往游焉。明年山林间。闻京师有异人。能生人于死中。如秦越人华佗者。
必强仲也。
送李仲元寄超然序
余至海南留琼山太守。张公怜之。使就双井养病在郡城之东北隅。东坡北渡。尝游爱泉。相去咫尺而异味为名。其亭曰炯酌。且赋诗而去。其旁有堂。名曰疏快渠。渠高深。吞风吐月。堂之后有轩。名曰俱清。倚栏东望山海之胜。一览而尽。得之太守又构庵于后。其名至远。余既居之。乞橄榄于旁舍。判荔树于沙岸作诗。其略曰。整蓝乞橄榄。断树判荔枝。日昨东坡羹。有佳客至。馔山谷豆腐以饷之。崇宁寺有经可借。郡有书万卷。
太守使监中之。余时乞食于市。作息之余。发首楞严之义以为书。他日以寄吾弟祖超然。使知余虽困穷。于万里不能忘道也。仲元将渡海。不欲更作。书如到京。为我一至天宁。见因觉。先为余录之。以寄超然。且发万里一笑。
梦徐生序
余窜朱崖三年。既蒙恩泽释放。政和三年十一月十九日。自琼州登迈北渡。将登舟。有两男子来附载。佐舟者识之曰。此泉州徐五叔兄弟也。往来廉广。归宿于琼。以贩槟榔为业。且见之。二十年矣。遂与俱载。晓渡三合流无恐未及雷州岸。次日北风。不可进。乃定石留赤岸半月日。以一掬米转手送徐生为营炊。余时时弄笔砚。又卧看左传。徐生默坐久之则去。十二月五日。风自南至天海在中。日出莹碧间。舟行如镜面。未及晡抵廉州对岸。
馆于蜑叟之舍。徐生尽以其贩具付偕载者。使自至廉收米曰。此吾女兄之子也。道人脱死地。万里独行。庸讵知无意外忧乎。愿护送归筠。即为买马顾力。步随余走七十驿而至南岳方广寺。余曰。子可还。此山吾家也。衲子皆故人。虽至筠。无以异此。徐生固请。一到高安。累日不去已而曰。道人乐居此则可。乃拜辞。问所欲。曰。止求舟中卧读之书。余曰。此春秋左传。处处有之。曰。第与我耳因授与之。五年秋八月十二日。昼卧梦徐生。
如平日怀其人。乃书以示超然曰。蜀先主嗜结眊魏明帝。好斧凿之声。夫结眊与斧凿之声有何好。而人君嗜之。未易诘其所以然。吾意人之相合。以气亦以是哉。然徐生特商贾者何。从知觉范而所为。如此可不怪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