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参:“净榻半趺坐,溪风送凉来。语清成佳韵,境寂即天台。地迥尘弗到,径僻花自开。问禅堪指月,幻梦讵足哀。试茗邀梵侣,谈古忆浮杯。寥廊千山外,相对任徘徊。未审众中还有与山僧共徘徊者么?”良久云:“落涧松声风里听,过桥山色雨中观。”
小参:“腊残事毕逢春日,瑞气佳和万象新。忆昔两堂齐下喝,而今始识主宾分。”复喝一喝云:“且道山僧这一喝是宾是主?还有共相证据者么?”问:“腊残春已至,梅梢暗偷新。梅梢偷新即不问,格外提持事若何?”师云:“茶煮岩前雪。”进云:“恁么则普天匝地去也。”师云:“花拈座上梅。”问:“旧去新来阳春曲作么生唱?”师云:“啰啰哩哩。”进云:“如何领会?”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离却脚跟又作么生?
”师便打,乃云:“颠拈倒弄,呵佛骂祖,全提向上太生莽卤。所以今夜立问立答,立主立宾,行棒行喝,说妙说玄,无事生事,平地兴波,犹是莽卤处。直下不立问,不立答,不立主,不立宾,不行棒,不行喝,不说妙,不说玄,也是担枷过状。设使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也是布袋老鸦。
到者里佛祖也摸索不着,其中或有个汉一棒打不回头,出来掀翻露布,截断葛藤,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一丝毫不得动着,直下承当,便能丹霄独步,与诸圣把手共行,同和阳春雪曲。且道阳春雪曲作么生唱和?”良久云:“曾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小参:“辨龙蛇眼,擒虎兕机,非破格超越,不系富贵者,即以为戏论也,故我临济宗旨最难继续。近来参学之者不肯退步,就省力处做工夫,只以无明烦恼聪明意识计较思量,向外驰求,以为极则,胡谈乱语,胡喝乱喝,以当宗风,山僧看来这辈种草岂非谩人而自误也。不见临济同普化在镇州赴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是神通妙用?为是法尔如然?’普化便趯倒饭床,济云:‘太粗生。
’化云:‘者里是甚么所在,说粗说细?’济便休去。次日又同赴一施主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趯倒饭床,济云:‘是则是,太粗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么粗细?’济又休去。”师蓦拈拂子召众云:“且道临济两次休去,还有计较思量驰求分也无?若道有,作么生思量?而今文上座孜孜打口鼓理者葛藤,更无别意。
总要诸兄弟除却计较思量,办真实心,决个大智,把生死二字贴在鼻尖头上,拈匙弄筋处,行住坐卧处,酬酢宾客处,屙屎放尿处,不得舍却,常似方寸中有一紧急未了底大事碍塞,除却不去,日久岁深,勇猛精进,方有少分相应也。
若或因因循循,不奋然透脱生死,及至腊月三十到来,无明也用不着,烦恼也用不着,聪明也用不着,思量也用不着,恩情也用不着,势力也用不着,百般总用不着,眼光落地,唯有平昔所作所为,种种境界一一现前,随业飘流,转头换面,不知是甚么面目也,那时莫道文上座不与诸兄弟说破。天寒勿劳久立,珍重,珍重。”
小参,举洞山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云门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师云二老宿一个头白,一个齿黄。”“作这般见解何故?佛之一字尚不喜闻,说甚么非有非无?今日或有人问普门如何是佛向上事,劈脊便打。”蓦拈拄杖召众云:“且道普门利害在甚么处?试简点看,若简点得出,不妨到方丈里露个消息,脱或未然,莫把光阴容易度,牛头自北马头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