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此不究,而别究教观,舍此不忏,而别修忏摩,舍此不净,而别求净土,岂自觉觉他之道哉。
(示朱震旸)金刚般若,不出应住降心二问,而非两事也。能降伏,则能如所教住。住六尘,则为不降伏心。是故西土菩萨,以四心释降伏,义无不尽。一广大心,谓所缘境遍,不隔三界四生,降伏无始区局六尘之心。二第一心,谓所发誓深,令得无余涅槃,降伏无始于下劣六尘喜足之心。三常心,谓众生即自心,心外实无众生得灭度者,降伏无始于六尘隔越妄计彼我之心。
四不颠倒心,谓达无我人众生寿者四相,降伏无始于虚妄六尘计我我所之心。当知念念与四心相应,即为如所教住。傥一念住六尘,即为非住,以色声香味触法区局不广大。下劣非第一,迁变非真常,颠倒非正智,故不住六尘,亦不住于不住。故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盖住六尘,固名凡夫外道,住于不住,只名声闻缘觉,仍住出世微细法尘,不名真正无住,故亦为区局下劣迁变颠倒,而非广大第一真常正智。
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之大菩萨,了知现前一念心,本自广大第一真常,本无颠倒,是以住于广大第一真常正智,而修六度万行,不同凡夫之住有,二乘之住空也。吾人见此,便可直下修行。傥起一念,若区局心,若下劣,若隔别,若颠倒心,即以广大心第一常正智心而降伏之,亦复不取广大乃至正智之相,以四心本非色声香味触法境故。如此功夫,甚痛快,甚直捷。
尽未来际如此应住,如此降伏,可谓以不生不灭为本修因,然后圆成果地修证者矣。
(示西池)经云,得遇道,兴信心难,既信心,发菩提心难,既发心,无修无证难。嗟乎,此至言也。然不达无修无证之体,不名真菩提心,不发真菩提心,亦不名真信。信岂易言哉。马鸣立论,直名起信,三祖作铭,直名信心。不似后世,妄以信解修证,强分浅深次第也。西池贤者,同子妾女俱出家。昔庞居士,夫妇同居,男不婚,女不嫁。且云,但愿空诸所有,切勿实诸所无。其契无修无证之旨不甚明白邪。
今近住戒,正无修无证妙法,傥不向此着眼,拟于何处觅玄。且如不杀杀业空,不偷盗业空,不淫相生业空,不妄语相恼业空,不饮酒痴暗业空。然不杀不取长寿报,不盗不取富饶报,不淫不取梵世报,不妄不取信重报,不饮不取聪利报,岂非但空所有不实所无之妙行乎。以此清净三业,普与众生同归寂光真性,岂非无修无证大菩提心乎。若不能于戒中彻见性修不二宗旨,何名真信。故三祖曰,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马鸣曰,自心起信,还信自心也。
(示何德坤)善学佛法者,不难通文难达义,不难达义难入理,又不难入理难忘情。夫情苟未忘,所入理决不莹彻。理不莹彻,所达义,决不无碍。义未无碍,所通文决非总持。是以性相分河,宗教别户,末法之蔽,非情为之累乎。然情非仅色声香味触法牵动六根已也,非仅富贵功名道德羁系生平已也。纵全体放下,浑身拶入,而学天台者,有天台当情,学贤首慈恩者,有贤首慈恩当情,参曹洞者,有曹洞当情,参临济者,有临济当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