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契自心则不杂,圆收万法则不执,圆说圆泯则不迹。千百世而后,必有其人。成时愿先舍此身命以供之矣。抑更有虑焉。凡言之揣摹拟议而得者,亦可揣摹拟议而得之。若夫引商刻羽,不涉思议,非从真闻以起思修,则若杂若执若迹之祸,尝伏于揣摹议拟之下而不觉。成时愿与天下万世之遇是书者,由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以阶于笃行可也。补传后二日,门人成时百拜撰。
灵峰蕅益大师宗论序说(有小引)
成时辑 老人七稿成,通序大意。越一日,作序说。其言别,故不入序。不属科,故不立例。凡十五段。
达磨大师惩专逐名相之陋,力为学者明宗。而不立文字一语,遂为昧宗者所执。执之既久,由狂入痴。故永明大师大开教眼,以明宗镜。至寂音师,且说文字禅。紫柏大师,寂音再来。而憨山师,直颜其全书曰紫柏集。憨集最富,未传。紫竹林颛愚师,为憨大师独契,亦自颜其书为紫竹林集。诸老惩无闻之祸,救不立文字之弊,心良苦矣。窃恐此风既盛,凡沙门稍擅世誉者,皆思以文相炫。夫文盛道亦必衰。
试观唐宋儒,多以文字成名,号称作者,深为宫墙之辱,可使释子复覆其辙乎。故虽老人别颜七稿,多自称集。今不敢以集行,然亦不敢名为录。何故,今之祖录遍天壤矣。老人每齿及,则痛心泣血,故亦不敢也。
昔阳明子在日,有传习录,附录数册行世。公薨,出文录外集等。后华亭新建诸公,惧学者弗克尽读也,汇成全书以传。夫作者,非有意行其言也。阅岁月,涉山川,接人物,幻成文势,不得不别。其久也,书不全,道亦不彰。言既散,传必不盛。圣君贤臣,采藏天府,皆无统绪可遵。有会一者,恐失其旧。是故言之始,不得不分,终不得不合,势也。今辑七稿为一,作者海印炳现,读者古镜全收,庶天朝采录,无零落割裂之虞矣。
大卷唯十,避繁也。一一卷中,复开子卷,备梵册也。
文以类出,取便耳,非以文体也。见文则昧道,因文则明道,达文则证道。证道,而后知文无体也。
不肖戊子岁,始晤大师。师一日顾予曰,吾昔年念念思复比丘戒法,迩年念念求西方耳。时大骇,何不力复佛世芳规邪。久之,始知师在家发大菩提,愿以为之本。出家一意宗乘,径山大悟后,彻见近世禅者之病,在绝无正知见,非在多知见。在不尊重波罗提木叉,非在着戒相也。故抹倒禅之一字,力以戒教匡救。尤志求五比丘,如法共住,令正法重兴。后决不可得,遂一意西驰,冀乘本愿轮,仗诸佛力,再来与拔。
至于随时著述,竭力讲演,皆聊与有缘下圆顿种,非法界众生,一时成佛,直下相应,太平无事之初志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