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堂云:“甘泉长老终日在路头上接待,然老僧在接引便来接引、在永安便来永安,于今在慈航又来慈航,就是尽四天下都去接待,也是本等。祗如王居士等八弟兄从长安千余里来此,本为求财,却能舍财,然舍浮财而得圣财,是名真实求财者。世间一切金银宝物不过峰头云、水中沫,汝等诸人各有一分大本钱,父母未生以前早已备办,从娘胎里堕下地来呱底一声,完完全全,无有纤毫少欠。
无奈汝等迷惑外求,东驰西逐,拿着明珠弹飞雀,莫道弹不着,纵饶百发百中,所得不偿所失,便如邓通守着一座钱山,终然是个穷子。诸佛出世祗为怜悯汝等穷子冷竮辛苦,不知费了多少言辞、多少方便,无非引诱穷子还归宝所。然诸佛与你底便是你父母未生前备办下底,你但识取父母未生前底便是诸佛受用底。《经》言:‘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
’老僧今日不免将诸佛宝藏打开,任你诸人恣取,生生劫劫受用无穷,大众快些取去。”以拂子打圆相云:“大风吹不尽,遍地雪花肥。”下座。
上堂云:“今日沈阳白塔、石佛诸刹长老冲寒冒雪而来,又是优婆夷高今柏解其环佩、领诸信女同来设供,且喜新发心菩萨远近齐至,周匝围绕,佛祖开颜,龙天欣敬,老僧病体顿觉轻爽。昔达磨初祖渡海而来,祗是传心,不言传戒,以致禅律每每分门。殊不知戒为心地法门,心外无戒,戒外无心?《经》中道:‘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与达磨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有何差别?
故知传心即是传戒,舍戒无以明心;受戒即当明心,非心将何作佛?所以,山僧到者边极口赞扬,两年以来,六番说戒,一番盛似一番。已受者勿论,未受者虽处深山穷谷,无不闻风兴起,真关东佛法千古一时。惟愿汝等常持此戒,共明此心,将此心戒传化未来,则佛祖慧命永永勿绝也。”珍重下座。
上堂,作么问:“大会弘开,三世佛集。过去、未来且置,如何是现在佛?”师云:“风吹边雾尽,雪洗塞尘清。”进云:“三岁狮子吼,十方绝狐踪。如何是狮子吼?”师震声一喝,进云:“疑是旃檀林里客,谁知癞狗吠寒边。”师便棒,么礼拜,乃以拄杖指云:“过去庄严劫千佛、现在贤劫千佛、未来星宿劫千佛今日同聚慈航,各各出广长舌互相诤论,有底道戒为第一,有底道教为第一,有底道禅为第一。
似恁么诤,尽河沙劫无有了期,不免问取露柱,露柱道:‘止止,不须诤。明心名禅,说心名教,束心名戒。名虽有三,其实无二。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譬如你者边柴河、浑河、太子河,各各分流,流到三岔河口汇而为一,水性无别故。’灯笼开口震声一喝道:‘我者里一滴也无,说甚么水性无别?’老僧拄杖子旁观不分将灯笼、露柱各与三十。惟有三世诸佛念海州赵肥子祖孙远来,且交付现前。大众,好生称名礼拜着。”卓拄杖下座。
上堂拈香云:“者一瓣香,三千诸佛也不知他来处。虽然,木有本,水有源,争敢忘却?爇向罏中,专为供养原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赠太子太保、谥文恪韩公封淑人车太夫人,用酬罔极之恩。”就座。白椎竟,十方问:“幸遇狸奴出窟,白牯翻身。出窟且置,翻身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瑞雪正飘空。”进云:“忽遇大风吹时如何?”师云:“有田皆种玉,无树不开花。”进云:“毕竟如何?”师云:“虽然不借春风力,也解和融润物华。
”方复拟进语,师便打,进云:“打则不怕。”师复打,复进云:“《法华经》言。”师乱棒赶下,乃云:“父兮生我,母兮育我;小则晨定昏省,大则显亲扬名,此世间之孝也。作么生是出世间之孝?祗如睦州尊宿织屦养亲,唤作出世之孝么?且喜没交涉。又如目犍连尊者得大解脱,运大神通,手擎金锡,掌托龙盂,诣地狱门,卓然寻省,见其慈母,悲泣无量,唤作出世之孝么?且喜没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