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僧今日到此,阖山耆宿相迎,彼此相见虽不下喝,宾主分明,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虽然如是,未免宾主相待,彼此回互。直须宾不是宾、宾中有主,主不是主、主中有宾,宾主交参、互换无位,到这里人我双忘、是非两绝,便可翊赞丛林、助扬法化。忘人我、绝是非,则且置宾主交参一句作么生道?彼此不须多话会,一笑相看便觉亲。”
上堂,问:“葫芦 跳上高峰,三世如来体自同。凡圣交参即不问,如何重展旧家风?”师便打,僧喝,师又打,僧又喝,师复打,乃云:“薰风扑面凉,湖塘柳线长。老梅含酸子,新荷漾绿光。现成好公案,分明为举扬。于斯亲荐得,何用别商量?便见七纵八横、无非自家境界,东竖西斜、岂是他人珍宝?到这里信手拈、信口道、信脚行,一一皆与从上诸祖无二无别。诸人还信得及么?直饶信得及,也似图画虚空;其或未然,又是依模填彩。
毕竟意旨如何?白云横谷幽无暑,野老讴歌尽日闲。”
上堂,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个里真消息,请师为举扬?”师竖拂,云:“见么?”进云:“两彩一赛。”师云:“出格道将一句来。”僧喝,师便打,乃云,“今朝五月初一,诸公忽焉而至,便请击鼓升堂,不觉声光动地,虽曰一释一儒,要且理无二致,虽无二却,却不是一,何故?不见道‘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又道‘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
如是,收放卷舒尽是建化门头事,若要究竟将来实际理地,岂涉繁词?到这里须是个中人始会个中事。所以道:‘若行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非恁么人,难行恁么事。’即今还有恁么人么?接拍还他老炼手,唱歌须是帝乡人。”
法忍上堂,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落二了也。”僧喝,师便打,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又要讨棒吃!”乃云,“宝殿重辉,千年瓦子生光耀;丝纶再举,四海金鳞冲浪飞。虽是地灵人杰,亦有时节因缘。所以我师寓此一十二秋,建立现前勋业,每每搬砖拽石,掀开藏老神用,时时弄水和泥,打动船子真机。真机既已显露,大用时复现前,便可令人快睹自己。又要山僧登曲录床、播两片皮说个甚么?
纵使说得十成,也是泥里洗土块,到这里事不获已,只得勉假船子鼻孔,为诸人通个消息。华亭和尚当时以舟泊岸闲坐,有官人问:‘如何是日用事?’师竖起桡云:‘会么?’官人云:‘不会。’师云:‘拨棹清波,锦鳞罕遇。’复自颂曰:‘二十余年江上游,水清鱼现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工程得便休。’山僧今日要问诸人:既是水清鱼现,因甚又不吞钩?”乃以拄杖作钓势,云:“众中还有上钓者么?
”众无对,复以拄杖和声作摇橹势,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
上堂:“今朝仲冬十五日,麟湖冰结鱼潜睡,忽得春雷一震惊,飞腾岂止千万里?然虽如是,且道众中果有恁么人么?”乃以目顾视,云:“九万里鹏才展翼,一千年鹤便翱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