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展賜書。附還再書後文改稿半篇。讀悉種種。時令溫升寒燠不定。慈躬舊疾間作。心力疲煩。致前諭引弱草輕塵之喻。語多歎聲。讀之百感交集。時移境遷。無幾微之頃。可以自主。無智愚無窮通一也。所終不可得而變滅者。惟此妙明本心耳。穀梁經傳補注。開前古所未有。引來哲於通途。綜四十餘萬言。若非此廣大心量本有如是之通古今而不隔者。即亦安能鑿空而出耶。(朱子贊周禮。謂一一從廣大胸襟流出。而周禮實多可疑。故知藏識中。
固無所不有。還當於緣生時。慎持之耳)然則立德立言。必有其能立者。與所立並立不朽矣。(民無信不立。乃信立即民立也)身世之感。不過一期適然耳。前此後此。皆不能必知其必不如是。即不如是。而今固如是。則同一無可自主矣。以適然還適然。庶幾非空非有。不昧本有。伏求隨時以道自衛。無任馳仰。至儒佛之異同。可以心通。難以迹較。據迹則說同說異。或全或半。或非或即。盡是情見卜度。終與道體不相似。所謂我真文殊。無是文殊。
若有是者。則二文殊。而我今日。非無文殊。六句四轉。轉轉入微。轉轉出顯。前再書後。承命擬稿。初不敢下筆。敬辭不可。再三思之。又無從下筆。如是留之心目間。幾兩月餘。忽悟盡捨諸相。自然無不恰好。所以既屬草後。尚不苦難。而修多羅語。亦一句不引用。如心行平等。不說是非二句。未嘗非孔非佛。而正多此不非之見。所謂若有是者。則二文殊也。前作微意。前半喫緊在以身世之多故數語。後半喫緊在雖然下一轉。所謂而我今日。
非無文殊也。(此等體會。以迹求之。真同夢囈。郭遠堂中丞所謂言有愈說愈不明者。實是閱歷有得之談。故惟有函丈前。乃敢直貢其愚。知蒙垂察)中間數節。喫重在機數既極。還達本原兩句。以為道理只是如此。故先結以物固莫不有然一語。而後拍入春秋。蓋機數兩語。人人如此。世世如此。閱世生人。閱人成世。就中析而言之。則竟是日日如此。機數者。猶例之方也。本原者。猶經之圓也。機數即從本原生。故本原要假機數顯。道體渾圓。
其大無外。由一身言。必通於生死之故。而後還原。由歷世言。必盡其文質之復。而後還原。人之於道。譬猶盡大地為白紙。而著墨點如芥子許耳。自少而壯而老而死。譬猶引此墨點為綫。墨盡則止耳。厥初生民。不可得而知矣。鴻荒之代。大氐率性而行。其綫或交錯紛糾。而前後若斷若續。(但有男女尚不知父子兄弟之義)則於綫外餘紙。固茫茫大白。不可得而辨別也。既而漸推漸廣。漸成邊積。其三皇之世乎。所成邊積。或三四角。或不等角。
以其數之不齊而難稽也。則命之一縱一橫一斜為正三角。其五帝之世。堯舜之前乎。然其角猶或銳或鈍。邊或等而積不等也。(數固有邊等積不等者)乃命縱為股。命橫為句。命斜為弦。或長或短。必取平直。蓋規制漸漸整齊矣。堯舜似之。至於夏殷。乃知合角成方。破方即角。惟變所適。皆有法實。而所占白紙。亦愈廣矣。至於有周。若方若角。邊邊相並。占紙更廣。漸見穹面。至於春秋之世。推諸方角。數漸難合。於是聖人直據圓體。
制為割圜[必/山]率。隨拈一綫。無不均等。無不脗合。即無不會於全圓。春秋是也(以上但假喻以明其說耳。與大禹制句股之舊說。故自不同。而周髀矩生規。與班志規生矩之異說。卻可因此和會)是故孔子賢於堯舜。春秋貫攝羣經。非堯舜之智小而羣經之道狹也。時節因緣為之也。時節因緣誰為之。人人本有之廣大心量為之也。由皇而帝而王而霸。日新日盛。養生送死之道備。而陰陽消息之機顯矣。世界者。萬億愚賤之心之所結也。
前前生後後。後後師前前。以有涯之生。逐無涯之知。忽於目前。而徧計所未至。念念趨前。不極乎有生之後而不止者。亦時節因緣所必至者也。聖人者。合萬億愚賤之心而常得先覺。是故死亦有知。聞道則可。表生德之在己歎逝者之如斯。天何言哉之談。無隱乎爾之教。或冥契於無始。或拈舉夫現前。皆羣經所不言。前聖所未發。而撰集者歷歷記之。初不見為元祕者。眾感而聖應。前此非不欲先天以開人。無所憑以為開也。本無所謂元秘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