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是非且置。好辨之徒。復有謂既是儒佛一理。何必更佛者。亦有謂物莫能兩大。果孰優劣者。此兩疑皆甚淺。而實不易破。殊不知儒書見綫不見圓。使人因綫以會圓。而終未嘗舉似本無諸綫之全圓。(論語有多章分明道破矣。而為集注塞斷此路。春秋諸例錯出處。亦隱然舉示矣。而非函丈之穀梁補注。八面紮緊。直會到無字句處。迸出字句。亦徒覺其亂)佛書亦何獨非綫。却隨處道破綫從圓出。使人欲求本來自具之全圓。不得不從綫入。
故曰不立一法。亦不捨一法。又曰治世語言。資生事業。皆順正法。乃為彼學者。又死煞句下。必謂羲媧孔顏。皆即某應真示現。何其陋也。(其竝取媧。分明惑於漢後之道書)然則全圓無則已。有則豈能廢佛書。(宋儒所得。盡從此出。漢唐以來學脈具在。不可誣○且自不覺耳。必謂陰用而陽拒之□過也)諸綫無則已。有則又豈得謂不從圓生。而圓反從綫生乎。置全圓於此。曰是不成綫。置諸綫於此。曰是不合圓。從而優之劣之。稍知算術者。
必為噴飯矣。登又嘗疑春秋託始乎隱。為隱讓國耶。則且不正之矣。為平東遷耶。則何不於惠矣。一部大書。發端乃無一事。真是大奇。或者有元有春有王有正。(不必盡如五始之說)則天清地平。本來無事。聖意正欲從此拈起。而既為王者迹熄而作。則時代不可太遠。於惠固礙有公即位文義不可削。於桓則弑立。於莊閔僖又皆繼弑。而復遠在周桓莊之代。故不得不於隱歟。不能詳實。但向空寬處搜求。未識有當否。敂求訓示。
(細思始元終麟之萬八千字。在聖人祇是欲無言。是故開端元年春王正月者。天何言哉也。向下千八百餘事者。時行物生也。絕筆獲麟者。夫何言哉也。故曰我欲託之空言。不如見之行事之博深切明也。如此拈題。似極現成。昨夜枕上忽然見此意。尚不是入魔道否。敂求訓示)至蒙擬示再書後文語。雖止六七句。而意已圓到。登他日屬稿。或照錄入。或但用意。且看通體文勢如何。茲難預定。竊議若可不著理學心學等字樣。似當略少葛藤。
又諭謂補注心思門路。在漢莫近於揚雄。在 國朝莫近於李榕邨。登仍有未喻。疑亦謙詞。止尚書說事。春秋說理兩言。恐亦祇大段見分曉。使章章節節執筆詳說之。正未知如何。素不喜法言。不知溫公何所見。以侍談時。每聞稱許之。因復假讀數過。眼光自是不同。然似未脫辭賦家習氣。道理亦似其文。依墻摸壁。湊泊得來者多。游行自得者少。太元尤不解。似可不必作。作亦非難。(只難在字句古博耳)任作若干畫。但弗欠三。亦弗過十。
言之皆可成理。有如泰西各國之閏法。及其以十二為成數等。元將安施。得無尚白之誚乎。榕村全書未得見。惟周易觀彖。反覆數過。折中亦未詳讀。易本圓物。體又整齊。且虗立其象。說固易圓。觀彖密亦密矣。圓亦圓矣。不知何以總覺輪轉不靈活。一似有意為之者。登前信謂函丈之穀梁補注。心思門路。為昔人所未有者。正不似此。本書大旨。多於侍坐時親承指授。前年因作書後文。略繙全書一過。至介人侵蕭節。不覺身心踊躍。
真似有一圓物掍出。通體靈活。不可名狀。其實此事何關宏旨。自亦不知何所契證。大段舉似不得。而至今憶及。如在心目閒。不可解也。東事曷勝杞憂。金星躔日。自有書契至今。未之前聞。前得之新聞紙。檢開元占經。同類相近者。亦無其比。果何祥耶。世變日新。求吾本有之不變者。又猝不可得。彌可懼也(甲戌七月廿五日)。
又
頃間肅呈寸牋。附再書後擬稿。並論所擬微意各兩紙。皆甚草草。尚祈原恕。並有一節應申說。而別紙中匇匇忘之。春秋盡性之書。邵子語。傳心之要典。胡文定語。載道之文四字。却非程子本文。(本文是書詩載道之文。春秋聖人之用云云。竊意六經皆載道之文。故借用之)初稿是說理之文。特地改去。不但其句未安也。道是四通八達渾侖之名。理乃一彼一此分別之號。此段說春秋全部總統大旨。對上段渾侖天體。祇可用道字。勢難用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