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剃髮染衣便謂出家噫是不過出兩片大門之家也非出三界火宅之家也每見人初出家莫不具一段好心久之又為因緣名利所染遂復飾衣服置田產畜徒眾多積金帛勤作家緣與俗無異經稱一人出家波旬怖懼今若此波旬可以酌酒相慶矣好心出家者快須著眼看破曾見深山苦行僧一出山來被數十信心男女歸依供養遂埋沒一生況其大者乎古謂必須重離煩惱之家再割塵勞之網是出家以後之出家也出前之家易出後之家難予為此曉夜惶悚(出家後出家○已上纂蓮池)。
楞嚴經云理因頓悟乘悟并消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悟後尚有修學不是一悟便了古佛菩薩從三大劫修成三劫以前早已悟了也問頓悟已了何又事漸修圓智禪師曰頓明自性與佛無二然有無始染習故假漸修對治令順性起明如人喫飯非一口便飽靈祐禪師曰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道別有法教渠修行趨向此語非徹法源底者不能道今稍有省覺便謂一生參學事畢者何歟(悟後有修○合纂)。
了富貴之妄
自貧賤而視富貴見其氣燄薰灼不勝垂涎之慕然當之者未必真樂也皇甫謐云富貴擾神耗精如一人喜怒不測則憂在事主同列人懷異志則憂在群情因貪位而患得患失緣爭權而代異黨同位愈高則貴愈重寵愈隆則忌愈眾日中易昃月盈便虧倉卒事幾一失稅駕無所至求為匹夫而不可得富家翁持籌會計竭一生心力以遺子孫而百年興廢事難逆料身後所有卒歸他人譬蚕之結繭這繭子是纏身的物事自結自纏將怨誰人又是別人的物事人只要這繭誰要儞這結繭的蟲由是言之富
貴亦有何樂純是苦耳況富貴人到緊要處與貧賤無二葢富貴勝貧賤者皆無要緊事如食以遏飢衣以禦寒若衣而華食而精此於身心有何緊要其他推此可知至大利害處老也病也死也止此隻身獨當一面之孤注到鐘鳴漏盡時光景帝王卿相以至垊庶總無人可代總同一結煞不增分毫思及此不由人不當下心灰了也。
東坡在惠州時佛印致書云人生一世間如白駒之過隙二三十年功名富貴轉[日*兮]成空何不一筆勾斷尋取自家本來面目萬劫常住永無墮落何乃膠柱守株待人惡趨子瞻胸中有萬卷書筆下無一點塵到這地位不知性命所在一生聰明要做甚麼三世佛則是一個有血性的漢子子瞻若能脚下承當把二三十年富貴功名賤如泥土(合纂)。
了浮生之妄
有子人謂險子多置姬媵廣嗣獨不念身一而已非險身乎世多知子之險而忘身之險七篇時文幾級官位數箱金帛一區宅子數畝田園幾個嬌妻美妾一場沒正經沒要緊間是間非人人被他汩沒一生個個打不出這般窠臼虗碌碌忙迫一場蚤已謝世吁可悲也已邵堯夫云使吾却十年亦可少集事奈何天地間日無再中理古語云狂謀迂算百不就惟有霜鬂來如期又云如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皆至言也胡不猛省於此。
甞遍觀世間人其知名當世者亦是千百輩中好漢却都將此世界認做是我常住不去的世界由明眼視之色色過影一彈指間便去了許多正如木偶登場暫時呼笑被造物者將那線索提掛壁柱頭上嗟嗟此圍木中間尺五地方豈是汝住頭之地乎一出打諢過後面一出又出來了只看眼前寒暑催人何異流波閃電回首四五十年前人物倐忽澌盡當時苦樂誰不執迷而秋草冬蟬形響俱化別成一番景象不及知矣後之視今猶今悲昔迷者孟浪悟者耽延擾擾奔忙那件實在惟有亟亟性命一途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