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是正真之道。然諸宗門下通少局多。故數十年來師法益壞。以承稟為門戶。各自開張。以經論為戈矛。互相攻擊。情隨函矢而遷變。法逐人我以高低。是非紛拏莫能辨析。則向者世尊菩薩諸方教宗。適足以起諍後人。增煩惱病。何利益之有哉。圭峰禪師久而歎曰。予丁此時。不可默矣。於是以如來三種教義。印禪宗三種法門。融瓶槃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振綱領而舉者皆順。據會要而來者同趨。尚恐學者之難明也。又復直示宗源之本末。
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隱顯。法義之差殊。頓漸之同異。遮表之迴互。權實之淺深。通局之是非。莫不提耳而告之。指掌而示之。嚬呻以吼之。柔和以誘之。乳而藥之。恐性命之夭殤也。保而護之。念水火之漂焚也。揮而散之。悲闘諍之牢固也。大明不能破長夜之昏。慈父不能保身後之子。若吾師者捧佛日而委曲迴照。疑曀盡除。順佛心而橫亘大悲。窮劫蒙益。是則世尊為闡教之主。吾師為會教之人。本末相符。遠近相照。可謂畢一代時教之能事矣。
或曰。自如來滅後未甞大都而通之。今一旦違宗趣而不守。廢關防而不據。無乃乖秘藏密契之道乎。答曰。佛於法華經涅槃會上亦以融為一味。但味者不覺。故涅槃經云。迦葉菩薩曰。諸佛有密語而無密藏。世尊讚歎曰。如來之言開發顯露清淨無翳。愚人不解謂之秘藏。智者了達則不名藏。此其證也。故王道興則外戶不閉而守在夷狄。佛道備則諸法總持而防在外魔。不當復執情攘臂於其間也。嗚呼。後學當取信於佛。無取信於人。當取證於本法。
無取證於未習。能如是則可以報圭峰之劬勞德矣。
論曰。唐拾遺稱休執政六年。一日宣宗在便殿。休入見從容以立皇儲為請。宣宗徐搖首曰。如卿請。朕便是閑人也。休以此忤。肯丐外任。乃以平章事出鎮巨藩。閱十餘年而薨。及史氏稱休為人醞籍橾守嚴正進止雍閑。宣宗甞曰休真儒者。此蓋涉世之影迹也。至於淹貫六藝。洞徹教乘。具正法眼。則天下之美萃於一人。而古今無與比者。當時唯龐居士具宗眼而純提向上。休則潤以文雅而光輔宗門。若其圓覺經.法界觀二序。并勸發菩提心文。
後世雖有作者。無能過矣。是二公者。議其地位。則第八無相無功用福智皆報得者歟。
咸通十四年三月庚午。詔兩街僧於鳳翔法門寺迎佛骨。於是以金銀為剎。珠王為帳。孔鷸周飾之。小者尋丈。高者倍之。刻檀為檐柱。陛墄塗黃金。每一剎數百人舉之。香輿前後係道綴玉瑟瑟。幡蓋殊綵以為幢旌。費不貲限。以四月八日至京師。綵觀夾道。天子御安福門樓迎拜。引入內道場。三日後出京城諸寺。詔賜兩街僧金帛。京師耆老及見元和事者悉厚賜。所過卿聚皆裒土為剎。相望於途。光景晝見。京城高貲相與集大衢。作繒臺縵闕。
注水銀為池。金玉為樹。集桑門。羅像設。考鼓鳴螺繼日夜。下詔曰。朕以寡德纘承洪業十有四年。頃值寇興王師未息。朕憂勤在位愛育生靈。遂尊崇釋教。至重玄門迎請真身。為百姓祈福。今觀覩之眾隘塞路岐。載念狴窂寢興在慮。嗟我黎人陷于刑辟。况漸當暑毒繫於螺絏。京幾及天下諸州府見禁囚遞減死一等。
明年四月詔送佛骨歸于鳳翔。都人耆耋辭餞皆嗚咽流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