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乎簡籍遺落舊事十無三四。吮墨揮翰有所慊然。
資治通鑑曰。宣宗少歷艱難。長年踐祚。人之情偽靡不周知。盡心民事精勤治道。賞簡而當罰嚴而必。故方內樂業殊俗順軌。求之漢世其孝宣之流亞歟。
論曰。唐新舊史唯宣宗朝事實相返特甚。唯舊史與資治通鑑皆合。新史貶之謂宣宗以察為明。無復仁恩之意。嗚呼斯言莫知何謂也。大凡人君寬厚。長者必責以優游無斷。至於精勤治道。則謂以察為明。然則何從而可乎。孟子曰。盡信書不如無書。盖誠然也。
咸通六年。德山宣鑑禪師示寂。師劒南人。姓周氏。愽貫三藏。常講金剛經。時以周金剛名之。俄慨然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浸。學與無學吾知之矣。乃盡棄其習。謁龍潭信禪師問。久嚮龍潭。及到來。潭又不見龍亦不現。信曰子親到龍潭。是夕師立侍更深。信曰何不下去。師曰暗。信炷紙燭與師。師接得。信即吹滅。師豁然大悟曰。今後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即日便辭。信語其徒曰。可中有箇漢。
牙如劒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峰上立吾道去在。師居澧陽垂三十年。大中初武陵太守薛廷望剏德山精舍。廷請居之。大闡宗風。上堂示眾云。於己無事則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則虗而靈空而妙。若毛端許言之本末者。皆為自欺。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鎻。聖名凡號盡是虗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猒之又成大患。終而無益。僧問如何是菩提。師打云。出去。
莫向這裏屙。問如何是佛。師云佛是西天老比丘。雪峰問。從上宗乘以何法示人。師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至是將終。謂眾曰。捫空追響。勞汝心神。夢覺覺非。竟有何事。言訖端坐而逝。閱世八十有六。
七年四月。臨濟義玄禪師示寂。師曹州人。姓邢氏。參黃檗運禪師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聲未絕運便打。如是三度到問三度被打。遂辭下山。運指往高安大愚處去。師至。大愚問。黃檗近日有何言句。師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有過無過。愚云。黃檗恁麼老婆心。更問有過無過。師於言下大悟。乃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尿牀鬼子。適來問有過無過。而今却道黃檗佛法無多子。汝見箇什麼。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
愚托開云。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由是再回黃檗。師資契會。大機大用卓冠一時。後還鄉。徇趙人之請。住子城南臨濟禪苑。學徒奔湊。師示眾曰。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禪床搊住云。道道。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師云。出家人且要學道。如山僧往日亦曾於經論中尋討。後方知是濟世藥方表顯之語。遂一時拋却。訪道參禪遇大善知識。方乃道眼分明。
識得天下老和尚。知其邪正。不是娘生下便金。還是體究練磨一朝自省。道流。如諸方學人未有不依物出來底。山僧向此間從頭打手上出來。手上打口裏出來。口裏打眼裏打。未有一箇獨脫出來底。皆是上他古人閑機境。山僧無一法與人。只是治病解縛。你諸方道流試不依物出來。我要共你啇量。十年五歲並無一人。皆是依草附木精魅。向糞塊上亂咬瞎漢。作這般見解。徒消十方信施。向你道無如許多般。只是平常著衣喫飯無事過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