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五月。作望仙樓於禁中。時趙歸真特被殊寵。諫官數上疏論之。帝謂宰相曰。諫官論趙歸真。此意要卿等知朕宮中無事。屏去聲色。要此入道話耳。李德裕對曰。臣不敢言前代得失。第歸真曾在敬宗朝出入掖庭。以此群情不願陛下復親近之。帝曰。朕於彼時已識此人。但不知其名。呼為趙練師。在敬宗時亦無甚惡。朕與之言。滌煩耳。至於軍國政事。唯與卿等論之。豈問道士。繇是宰相不復諫。
而歸真遂以涉物論遂舉羅浮山道士鄧元超有長生術。帝遣中使迎之。及元超至。與劉玄靖及歸真等膠固排毀釋氏。於是拆寺之請行焉。四月撿括天下僧寺凡四千六百。蘭若僧尼二十六萬五百。
五月庚子。勑併省天下佛寺。中書門下關奏據令式。諸上州國忌。官吏行香於寺。其上州各留一寺。凡有列聖尊容並今移於寺內。其下州寺並廢。兩京左右街請留十寺。寺僧十人。勑曰。上州合留寺工作精巧者各一所。如破落悉宜除毀。其行香日。官吏宜赴道觀。上都東都各留四寺。寺僧三十人。中書門下又奏曰。天下廢寺。鍾磬銅像委鹽鐵使鑄錢。其鐵像委本州鑄為農具。金銀鍮石等像銷付度支衣冠士庶之家。所有金銀等像。
勑出後限一月納官。
八月。制曰。朕聞三代以前未有言佛。漢魏之後像教寢興。由是季時傳此異俗。因緣染習蔓衍滋多。以至於蠹耗國家而漸不覺。以至於誘惑人情而眾益迷。洎於九有山原兩京城闕。僧徒日廣佛寺日崇。勞人力於土木之功。奪人利於金寶之飾。移君親於師資之際。違配偶於戒律之間。壞法害人無逾此道。且一夫不田有受其飢者。今天下僧尼不可勝數。皆待農而食。待蚕而衣。寺宇招提莫知紀極。皆雲架藻飾僭擬宮居。晉宋梁齊物力凋弊風俗澆詐。
莫不由是而致也。況我高祖太宗以武定禍亂。以文理天下。執此兩端而以經邦。豈以西方區區之教與我抗衡哉。貞觀.開元亦甞釐革剗除未盡。流衍轉滋。朕愽覽前言旁求輿議。弊之可革斷在不疑。而中外誠臣恊予正意。條流至當宜在必行。懲千古之蠹源。成百王之典法。濟人利眾子何讓焉。其天下所拆寺還俗僧尼收充稅戶。於戲。前古未行似將有待。乃今盡去豈謂無時。驅游惰不業之徒幾五十萬。廢丹艧無用之室凡六萬區。
自此清淨訓人慕無為之理。簡易齊政成一俗之功。將使六合黔黎同歸皇化。尚以革弊之始日用不知。下制明廷宜體予意。
六年三月帝不豫。自徵方士服金丹受法籙。至是發背躁悶失常。遂至大漸旬日不能言而崩。年三十三。舊史贊曰。昭肅削浮圖之法。懲游惰之民。志欲矯步丹梯求珠赤水。徒見蕭衍.姚興之典學。不悟始皇.漢武之妄求。盖受惑左道之言。故偏斥異方之教。況身毒西來之法。向欲千年蚩蚩之民習以成俗。畏其教甚於國法。樂其徒不異登仙。如文身斷髮之卿。似吐火吞舟之戲。詎可正以咸韶而律以章甫加以符融。何充之侫代不乏人。
雖旬卿.孟子之賢未容抗論。一朝隳殘金像燔棄胡書。結怨於膜拜之流。犯怒於匹夫之口。哲王之舉不駭物情。前代存而勿論。實為中道。欲革斯弊將俟河清。昭肅頗稱明斷。然聽斯蔽矣(已上并見舊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