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童幼不簡於應接。雖傲狠不怠於扣勵。其以闡教度生助國家之化也如此。故親師之法者。貪則施。暴則斂。剛則隨。戾則順。昏則開。惰則舊。自榮者謙。自堅者化。循私者公。溺情者義。故士俗有變活業。絕血食。持戒法而為近住者。有出而修政理以救疾苦為道者。有退而奉父母以豐供養為行者。其餘憧憧而來。欣欣而去。揚袂而至。實腹而歸。所在不可勝紀。真如來付囑之菩薩。眾生不請之良友。其四依之一乎。其十地之人乎。
吾不識其境界庭宇之廣狹。議者又焉知大道之所趣哉。閱世六十二。僧臘三十四。宣宗追諡定慧禪師。門弟子僧尼四眾凡千人。
論曰。太和末宰相李訓.鄭注謀誅宦官不克。事敗訓走終南山依密禪師。其徒懼禍不內。密獨保庇之。事急。訓奔鳳翔。為羅卒所獲。宦官仇仕良以密匿訓。追至將殺之。密怡然曰。與訓游久。吾法遇難即救。死固其分也。仕良壯其不撓而釋之。唐史書此蓋美其有大節也。密具徹法眼。達佛知見。以廣大無礙辨才闡繹宗教。功力具備。一旦遇死生不測之際。能自信道若此。昔韓退之文章未必過柳子厚。其後世所以推先者。特宣撫王廷。
湊一節勝耳。若圭峰史氏所書。乃萬行中一行焉。尚爾焜耀竹帛。矧其開鑿人天紹隆法道。稱菩薩人不亦宜乎哉。然則吾祖所謂明佛心宗行解相應。圭峰是矣。
是月武宗即位。帝自幼稚不喜釋氏。秋九月召道士趙歸真等八十一人入禁中。於三殿修金籙道場。冬十月帝幸三殿。昇九仙玄壇。親受法籙。左拾遺王哲諫云。王業之初不宜崇信太過。帝不納。
會昌元年夏六月。以衡山道士劉玄靜為光祿大夫充崇玄舘學士。令與趙歸真居禁中修法籙。左補闕劉玄謨上疏切諫。貶玄謨為河南府戶曹。
四年正月。制曰。齋月斷屠出於釋典。國家剏業猶近梁隋。卿相大臣或緣茲弊。自今惟正月萬物生植之初宜斷屠三日。列聖忌各斷一日。餘不須禁。三月以道士趙歸真為左右街道門教授先生。時帝銳意求仙。師事歸真。歸真乘寵。每對必排毀釋氏非中國之教。蠹害生靈。宜盡除去。帝深然之。歸真復請與釋氏辨論。有旨追僧道於麟德殿談論。法師知玄登論座。辯捷精壯。道流不能屈。玄因奏。王者本禮樂一憲度則天下治。
吐納服食盖山林匹夫獨擅之事。願陛下不足留神。帝色不平。侍臣諷玄賦詩以自釋。玄立進五篇。有鶴背傾危龍背滑。君王且住一千年之句。帝知其刺。特放還桑梓。
論曰。昔周武廢教。沙門犯顏抗爭殆數十人。雖不能格武之惑。然足見吾法中之有人也。及唐高祖議沙汰。而慧乘.玄琬.智實.法林等皇皇論爭引義慷慨。亦不失法王真子之職。凡自大曆而後。祖道既興。吾門雄傑多趨禪林。至是武宗議廢教。而主法者纔知玄一人而已。雖武宗盛意不可解。佛運數否莫可逃。凡釋子者處變故之際。無一辭可紀。佛法尊愽如天。亦吾徒失學之罪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