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趨向分。(此處比原文節去論口鼓子禪一段)晝三夜三。孜孜矻矻。茶裏飯裏。喜時怒時。淨處穢處。妻兒聚頭處。與賓客相酬酢處。辦公家職事處。了私門婚嫁處。都是第一等做工夫提撕警覺底時節。昔李文和都尉。在富貴叢中參得禪。大徹大悟。楊文公參得禪時。身居翰苑。張無盡參得禪時。作江西轉運使。只遮三大老。便是個不壞世間相而談實相底樣子也。又何曾須要去妻孥。休官罷職。咬菜根。苦形劣志。避喧求靜。
然後入枯禪鬼窟裏作妄想。方得悟道來。不見龐居士有言。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鐵牛不怕師子吼。恰似木人見花鳥。木人本體自無情。花鳥逢人亦不驚。心境如如只遮是。何慮菩提道不成。在世俗塵勞中。能不忘生死事。雖未即打破漆桶。然亦種得般若種智之深。異世出頭來。亦省心力。亦不至流落惡趣中。大勝躭染塵勞不求脫離。謂此事不可容易。且作歸敬信向處。似此見解者。不可勝數。士大夫學道。與我出家兒大不同。出家兒。
父母不供甘旨。六親固已棄離。一瓶一鉢。日用應緣處。無許多障道底冤家。一心一意。體究此事而已。士大夫。開眼合眼處。無非障道底冤魂。若是個有智慧者。只就裏許做工夫。淨名所謂塵勞之儔為如來種。怕人壞世間相而求實相。又設個喻云。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花。卑濕污泥乃生此花。若就裏許。如楊文公李文和張無盡三大老。打得透。其力勝我出家兒二十倍。何以故。我出家兒在外打入。士大夫在內打出。在外打入者。其力弱。
在內打出者。其力強。強者謂所乖處重。而轉處有力。弱者謂所乖處輕。而轉處少力。雖力有強弱。而所乖則一也(示徐敦濟附。[劉-金+亞]參政。請就天竺陞座。僧間。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師云。夢裏惺惺。進云。將謂和尚忘却。師云。你記得試道看。進云雖道不得。要旦不失。師云。原來不會。進云。從上來事分付阿誰。師云。分付瞎漢。進云。臨濟一宗。全憑渠力。師云。旦喜不干你事。問昔日七賢女游屍陀林。一女云。
屍在這裏。人向甚麼處去。一女云。作麼作麼。當時齊悟無生法忍。如何是無生法忍。師云。拈却髑髏裏底。進云。輝騰今古爍破乾坤師云這田庫奴進云只如四主薄即今在甚麼處。師舉起拂子云。在這裏。進云。惟憑這個力。念念更無差。師云。摩竭令行傳萬古。乃云。拈提要妙。掘地覓天。就裏明真。望空啟告。直得心心不觸物念念絕扳緣。觀法界於一微塵之中。見一微塵徧法界之內。塵塵爾。念念爾法法爾。猶是教乘極則。未是衲僧放身命處。
若識得衲僧放身命處。則出生入死。得大自在。以生死為游戲之塲。而不被生死之所留礙。其或不然。未免葛藤。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乃顧視大眾云。今日參政相公。為亡男主簿盡七之晨。命山僧陞於此座。為眾舉揚。僧俗交參。同臨斯會。又是倜甚麼。若言是妄。現今說法聽法。歷歷孤明。復是何物。眼若是妄。將甚麼觀色。耳若是妄。將甚麼聽聲。鼻。若是妄將甚麼嗅香。
舌若是妄。將甚麼了味。身若是妄。將甚麼覺觸。意若是妄。將甚麼分別。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既不是妄。一真何依。真既無依。一道平等。到這裏。方如主簿昔日雖生。本不曾生。今日雖滅。本不曾滅。既不曾生。又不曾滅。更喚甚麼作圓明妙性。真妄名相。何處安著。還委悉麼。騰身一擲太虛外。鼻孔依前搭上唇。下座) 從來無法與人。但為人做得指路頭底漢子耳。古德云。有所得是野干鳴。無所得是師子吼。佛是通變底人。
於四十九年中。三百六十餘會說法。隨其根性而引導之。故於十法界內。一音演說。眾生隨類各獲饒益。譬如東風一拂。萬卉齊敷。佛所說法亦復如是。若有意於十法界內作饒益。則是以我說法。欲使眾生隨類得度。不亦難乎。不見舍利弗在般若會上。問文殊曰。諸佛如來不覺法界耶。文殊曰。弗也舍利弗。諸佛尚不可得。云何有佛而覺法界。法界尚不可得。云何法界為諸佛所覺。看他兩人恁麼激揚。又何曾著意來。從上諸佛諸祖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