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堂,舉達觀頴禪師示眾曰:“七佛是性隷,萬法是心奴。且道,主人翁在甚麼處!”自喝云:“七佛已下出頭。”又自諾云:“各自祗候。”師云:“喚七佛為性隷,指萬法是心奴。達觀自謂:‘有出身路及乎?’自喝自諾又是奴隷邊事,主人翁何曾夢見?在大眾要見麼!”以拂拂一拂云:“曉來一陣春風動,開遍園林百樣花;將終與眾入室罷,索筆作書辭諸山。”
及魏國公公饋藥,不受。又使人問曰:“師生天台,因甚死淨慈?”師答曰:“日出東方,夜落西遂。”書偈而化,壽六十一,臘四十四。
四明天童西巖了慧禪師
蜀之蓬州羅氏,垂髫與羣兒戲,必摶泥沙為佛塔像。一日,玉掌山祖燈與其舍,師向之合掌,父母以師資宿契,遂令出家。燈授以般舟三昧,非其志。辭往成都,謁壞庵照於昭覺,器許之屬,令南詢。乃參浙翁琰於徑山,聞高原泉為人徑直,心慕之。適原赴台之瑞巖,師與俱往。
一日,原問:“山河大地是有?是無?”師擬開口,原即喝出。師復以偈呈,原曰:“沒交涉!”師一日偶書白楊示眾語,原閱之笑曰:“寫字與作言句儘得,爭奈沒交涉何?”師憤悱莫伸,原曰:“吾方便屢矣,汝自不顧。盖緣不在此,其往見雪竇乎。”
時無準主雪竇,師造席下,自陳來歷,準呵曰:“熟睡去!”繼而令充不釐務侍者,一日,謂師曰:“覷不透處,只在鼻尖頭;道不著處,不離唇皮上。討之,則千里萬里。”師抗聲曰:“將謂有多少?”準遷育王,師侍行。從容承稟,乃盡其要。逮準居徑山,往典藏教,復陞第二座,自是聲動叢林。節齋趙觀文作牧蘇州,舉師開法定慧,眾集寺治時,甚稱之。遷東嘉能仁、江州東林,而至天童,咸有偉績。
佛涅槃日,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黃面瞿曇,乃竺乾猛將,以慈悲為弓矢,以智慧為戈矛,統百萬雄兵,勇不可當;布三百餘陣勢,不可歒。如是四十九年,演出五千餘卷兵書,雖流落人間,而未甞有一字漏泄,因與生死魔軍為冤,為對,遂於跋提河邊築一巨城,名為涅槃。於其城中,先以紫磨金軀,犒賞諸兵,令其瞻仰取足,再三撫諭。
而又散以八斛四斗珠珍,其謀意無他,必欲打破生死牢關,普與盡大地眾生,共行通天活路,得到大安隱、大解脫之場而後已。豈謂二千餘載,猶未遂其志,而未奏其功。山僧既知其力盡,計窮不免拔劒相助去也。”以拄杖畫一畫云:“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鶴飛高。”
芙蓉長老至,上堂,舉芙蓉和尚訪寔性大師,寔性上堂,右邊拈拄杖向左邊云:“若不是芙蓉師兄,也大難委悉。”頌曰:“陪盡老精神,杯盤越樣新;誰知村店酒,難勸御樓人。
晚居寺之幻智塔庵,將終,戒執事已,問曰:“今何時?”對曰:“二鼓矣。”遂放身若投,斯須視之,已逝矣。實景定三年三月十一日也,壽六十五,夏四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