謂祖師言句自有來由。從上機緣各有淺深。把諸家相似語比類排布。錄作大冊小冊。藏衣單下。不令人見。到處把作宗門玄旨。或則先明道眼因緣。次過擇法眼話。然後透聲透色。拂跡忘情。或有見來參者。便舉箇修山主頌與他理論。要見一切諸法不離本心。大地虗空非心外法。所以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方明盡大地是箇真實人體。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盡大地是毗盧一隻眼。盡大地是自己法身。恁麼見得。心外無法。
法實自心。一切處總恁麼也。或說空劫已前自己。日用自己。不行鳥道。直透龍門。言尊貴邊事。則忌觸諱當頭。於異類中行。要須披毛戴角。或明一色轉位回機及去及盡。然後於枯木上更糝些子華始得。或示學者。但畫作圓相。或全明全暗。或半暗半明。或偏或正。或點或破。百數十箇度樣子。一一須辨得下始得。或但一切法本無自性。亦無自己。所以祖師云。本來無一物。何處有塵埃。但恁麼會得徹去。不為一切諸法所礙。其餘更有甚麼事。
如上許多見解。皆是情存滲漏。各護師承。殊不知宗師家出一言半句。乃是方便門中垂手為人。初非自立門風。為一宗說話。後代兒孫忘了祖翁。各認箇爺。互立宗旨。便將他古人一問一答。盡作自受用三昧。要得如擊石火。閃電光。但莫入陰界擬議。一向高禪將去。或棒喝扶持。好晴好雨。好燈籠。好露柱。拂袖便行。禮拜出去。則無不甚深。無不解脫。此蓋言其大略爾。若論三玄三要.四種料揀.五位君臣.三種滲漏.內紹外紹.王種臣種。
同詮性海.轉側流注.法身有二種病三種光。如斯之類。不可備舉。有底纔聞說著。總一味作建立會。却便道。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時。還有恁麼說話也無。便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玄中玄。州云。闍梨玄來多少時。僧云。玄來久矣。州云。儞若不得老僧。幾乎玄殺。便將這箇話印定了也。有云。古人玄妙之設。豈徒然哉。若恁麼會。則三玄五位皆為施設。要須就裏一一明辨出來。方見臨濟.洞山用處。有舉僧問雪峰。臨濟四喝。意旨如何。峰云。
他家宗旨。我所未知。汝尋臨濟下兒孫問之。僧後問南院。仍舉雪峰所遣之意。南院大展坐具。望南方禮拜云。雪峰古佛又以此語印定了也。又安可以古人一期救弊之語為定論哉。不見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若是頂門具眼底。自解出脫。設若把一大藏教都作建立會。却也怪他不得。祖師機緣一一就裏明辨出來。亦總由他。你有甚麼擬議處。豈可互立知解。各認門風。便道諸家宗旨各有長處。亦不必議他底。
如兩異姓人隔壁住。彼此各不相知閨閣裏事。一般是甚麼說話。不見臨濟大師道。一切處無非是道流歸舍處。恁麼見得。便能於一剎那間。入染入淨。入凡入聖。入彌勒樓閣。入毗盧法界。處處游履國土。須知是箇無依道人乘境出來。且不是有。莫作有見。不是無。莫作無見。不是佛。莫作佛見。不是法。莫作法見。且不是你無始時來生死報本。又不是你髑髏前昭昭靈靈底。又不是你六根門頭攀緣徧計底。直須見得透頂徹底。和會得來。
總是一家裏事。更無如許殽訛等見解。方能為一切人去黏解縛。出釘拔楔。若具恁麼手段。只將平生參得多知多解。築向肚皮袋裏。飽齁齁地向人家叢林板頭。喫了飯。坐禪觀行。舌持上齶。把捉念漏。不令放起。是外道法。祖師云。你若住心看靜。舉心外照。攝心內澄。凝心入定。如是之流。皆是造作。忽若一且被些福緣推出來。便即點胷自負。爭人爭我。爭勝爭負。恣意亂統。貶剝諸方。這家說平實。那家只掠虗。有宗一向滯著語言。
有宗坐在無事閤裏。一向開大口。道天下無人。及乎被明眼人靠著。見得他自無眼目。不識好惡。有時是處又即拋却。不是處強作主宰。如說藥人。真藥現前。自不能辨。只是學得虗頭。到處開眼。鼓弄聾俗。誑謼無知。便有瞎禿子白衣輩十箇五箇蔟著他。如蒼蠅聞臭肉相似。便聚頭闘唼將去。纔經久久。臭氣過了。見無可噆。依前散去。到這裏。也須回頭識羞。始得這箇事。且不是你說得底道理。直饒你說得天華亂墜。頑石點頭。也是口頭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