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亥)竺源水盛禪師入寂(無能教法嗣臨濟十□世)
水盛。住西湖妙果。未幾。返南巢故隱。嚮慕者愈眾。至正丁亥夏四月日。黎明召四眾戒飭之。且云。世尊有言。我今背痛。將入涅槃。吾其時矣。侍僧捧紙求偈。盛訶曰。何以偈為。強之。乃引紙膝上書已。端坐而逝。初盛。預建塟塔於諸峰之下。是夜有光。如匹練自天際下燭。交相通貫。未幾。散布五峰之頂。復合於塔中。彌三夕乃止。居民凡數十里聚觀駭異之○祖銘。字古鼎。四明應氏子。幼不茹葷。稍長。通左氏書。尤嗜釋典。
剃染受具。出游諸方。莫有契者。時行端在靈隱。銘往從焉。一日入室。叩黃龍見慈明因緣。端詰曰。只如趙州云。臺山婆子。被我勘破。慈明笑曰。是罵耶。你且道。二老漢用處。是同是別。曰一對無孔鐵鎚。曰黃龍直下悟去。又且如何。曰也是病眼見空花。曰不是不是。銘擬進語。端便喝。銘當下廓然。出世隆教。遷寶陀。遷中天竺。至正七年。遷徑山。上堂。舉大愚芝示眾。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乃云。
宗師為人如蠱毒家。置毒飲食之中。飲人未甞不欲斷其命根。雖然。是冤對者。能有幾人○可授。初住大雄山。遷隆恩。又遷白巖。丁亥。遷主龍華。一座十三春秋。凡四坐道場。皆不出乎台境。諸方爭欲聘致。授皆不從。作休菴於西塢。日修念佛三昧法門。且曰。此正禪定之功也。惡可強分同異哉○元長。住伏龍。宋濂。每寄書論道。至正七年。長復答書曰。士林中來者。無不盛談左右。乃間氣所生。文章學問絕出。為浙東群儒之冠。
且尤深於內典。欣羨無已。承敘自幼讀佛書。領其要旨。出入有無空假中。中至於中且不有。有無何在。三復斯言。此今之士夫。執有執無。離邊離中。分彼此儒釋之異。如左右。儒釋一貫者。能有幾人。人言為不虗矣。張無盡云。余因學佛。然後知儒。古德云。居無為界中。而不斷滅有為之法。居有為界中。而不分別無為之相。暗合道妙。不易不易。審如是。則有為底便是無為底。左右已百了千當。何處更有身心之慮未祛。事物之來未息。
又何處更有真實工夫可做而後出離有為。了生死大事耶。左右與山野。交二十年。會或劇談。別或寄語。未有如此書之至誠也。人天之際唯誠。朋友之道亦誠而已。只如左右。未動念未操觚拂紙。未陳一言。及寫在紙上了。是有為。是無為。是生是死。是生死法。是出生死法。這些子。直是誵訛。故孔子謂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孔子底說話。莫道子路不知落處。盡大地人。都不知落處。豈不見。黃山谷訪死心。死心云。聞公會禪。諸方皆印可。
是否。答云。不敢。死心云。我有一問問公。公試答看。彼此燒作一堆灰。在甚處相見。山谷茫然。後參晦堂。示吾無隱乎爾一言。聞桂花香。打破漆桶。鼻孔撩天。大丈夫欲成辦箇事。自有箇般時節。山谷雖是一塊精金。須入死心晦堂作家爐鞴。惡辣鉗鎚始得。這一隊漢。若到無明門下。更須一一勘過。何也。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山野如是杜撰。左右以為如何。
(戊子)寶金禪師至燕京
寶金。號璧峯。姓石氏。生於乾州永壽縣之名胄。父通甫。人號為長者。母張。亦嗜善弗倦。有桑門。持鉢乞食。以觀音像授張。且囑曰。汝謹事之。當生智慧之男。未幾生金。白光照室。幼恒多疾。纏綿衾枕間。父母疑之曰。此兒感祥徵而生。其宜歸之釋氏乎。六歲出家。薙落受具。徧詣講肆。窮性相之學。已而撫髀嘆曰。三藏之文。皆標月之指爾。昔者祖師說法。天花繽紛。金蓮湧現。尚未能出離生死。況區區者耶。即更衣入禪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