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周、程、張、朱、何、王、金、許意者,道學大明,人自分朱陸,家自為游楊,抑滅以其天資近似者為功,不由師傳默契道體乎。今觀敬軒惓惓以復性為要,自一心一身推之萬事萬物,而復約之以歸於一,可謂得聖學之本矣。故特錄之,俾有志者循是而入,不惟程朱之事業易見,而孔顏之傳授亦不外是矣。
弘道錄卷之十竟
弘道錄卷之十一
義
君臣之義
堯曰:咨爾舜,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
錄曰:中之一字,自堯始發,迺道統之淵源也。蓋君臣之義,匪但尊卑相屬,各分相臨而已。天之所不能清,地之所不能寧,鬼神所不能信,
曰月所不能明,莫匪賴之。故爻有參乎三極之道,以作配乾坤,而通貫會同,充塞洋溢乎其間,然非私智穿鑿而為之也。自吾央之乎性善,而有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理,迺天命所當然。精微之極致,惟至聖斯允執之,如天運於上,而天之曆數無能外矣。苟無是,則與天地之廣,兆民之眾漠然不相干攝,安保四海之不困窮,天祿之不永終。此其提綱挈領,繼天立極而開萬古君臣第一義也。
舜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錄曰:此中之一義,折之愈精而不亂,探之愈深而不窮,求之愈親而不費,參之愈約而不繁者,與夫堯之一言至矣,盡矣。而舜復益之,以三言者非有所加也。未至於欽明文思與濬哲文明,未免天理人欲混為一塗。相去之間,所爭毫末,而毫釐之差,千里之謬。此其憂道之主,用功之切,後世明君賢臣所當熟察也。
《大禹謨》曰:后克艱厥后,臣克艱厥臣。
錄曰:此陳謨第一言,舜禹身有之故,言之親切而有味也。舜自側微至於徵庸,歷試至於居攝,歸格至於陸方,其問若七政之齊,百揆之總,九官之命,四凶之誅,何自而易易乎。至禹尤有甚焉。水土之勤痛於匪父,胼胝之勞成於弗子,八年之動鰥於靡室,四乘之苦甚於匪躬。苟以易心乘之,何救於覆轍耶。是故旨酒之惡,慾克也;分陰之惜,時克也;聲律身度,己克也;左繩右矩,治克也;一鏡十起,勤克也,一沐三握,慎克也。
自勞心焦思,以至於吾無問然者,何莫非難事耶。嗚呼。艱則治,不艱則亂;艱則安,不艱則危。他曰夫子吃緊而言曰:一言興邦,一言喪邦。吁,可不慮哉。
皋陶曰:無教逸欲有邦,競競業業,一曰二曰萬幾,無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錄曰:皋陶之意,盡其愈勤而愈密耶。未克艱者,心也,而所以盡之其萬幾乎。今夫天一晝夜之閒,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其曰月之旋轉,星辰之運動,陰陽之交錯,五行之聚散,何啻其萬分耶。猶之於君也。一曰二曰之間,由復興灑掃以至車馬戎兵,由常伯褻御以至夷狄蠻貊,其朝廷之治亂,生民之休戚,社稷之安危,天下之盛衰,何啻其萬殊耶。然皆係于一念。心思之微,動於善則無有不善,而萬緒皆
理矣;動於不善則無有於善,而萬事皆非矣。是故競競以守之,業業以持之,爻使幾之。在我者無一髮之私,無毫釐之差。是雖紛紜繆鶉,萬有不齊,一以貫之而無遺矣。此天工人代之意,合內外而一之也。
益稷曰:臣哉,鄰哉。鄰哉,臣哉。
錄曰:有天則有地,地附乎天者也。有君則有臣,臣依乎君者也。天一氣而已,至於生生之所以著,物物之所以繁。天者,喬者,飛者,潛者。峙而載者,振而流者,周褊廣闊,磅磚深厚,無乎不至,皆地之功也。君一人而已,至於朝廷之所以正,萬國之所以匡。用人行政,安上治民,上而三光,下而群生,外而四夷,遠而八荒,莫不咸宜,皆臣之功也。此君臣之義,無所進於天地之問,而虞廷陳謨首發臣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