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導氣,氣導神,神導虛,虛含神,神含氣,氣含聲。相導相含,雖秋蚊之翾翾,蒼蠅之營營,無所不至也。由此知雖絲毫之慮,必有所察。雖啾唧之言,必有所聞。惟大人之機,天地莫能見,陰陽莫能知,鬼神莫能窺。
方咫之木,置於地之上,使人蹈之而有餘。方咫之木,置於竿之端,使人踞之而不足。非物有大小,蓋心有虛實。是故冒大暑而撓之愈熱,受炙灼而懼者愈痛。人無常心,物無常性。由是知水可使不濕,火可使不燥。海魚有以蝦為目者,人皆笑之。殊不知古人以囊螢為燈者,又不知晝非日之光則不能馳,夜非燭之光則有所欺。觀傀儡之假,而不自疑,嗟朋友之逝,而不自悲。賢與愚莫知,惟抱純白養太玄者,不入其機。
鏡非求鑒於物,而物自投之。橐非求包於氣,而氣自實之。是故鼻以虛受臭,耳以虛受聽,目以虛受色,舌以虛受味。所以心同幽冥,則物無不受,神同虛無,則事無不知。是以大人奪其機,藏其微。
羽符至怪,陰液至奇,可以守國,可以救時,可以坐為帝王之師。天下賢愚營營然,笑飛蛾之投夜燭,蒼蠅之觸曉窗,知往不知還,知進不知退,而害以就利,不知聚利以就害。賢於人而不賢於身,何賢之謂也。博於物而不博於己,何博之謂也。是以大人利害俱忘,何所不藏。
夫禽獸之於人也何異,有巢穴之居,有夫婦之配,有父子之性,有生死之情。烏反哺,仁也;隼憫胎,義也;蜂有君,禮也;羊跪乳,智也;雉不再接,信也。孰究其道,萬物之中,五常百行無所不有也,而教之為網罟,使之務畋漁。且夫焚其巢穴,非仁也。奪其親愛,非義也。以斯為享,非禮也。教民殘暴,非智也。使萬物懷疑,非信也。夫羶臭之欲不止,殺害之機不已。羽毛雖無言,必狀我為貪狼之與封豕。
鱗介雖無知,必名我為長鯨之與巨虺也。胡為自安,焉得不恥。吁,直疑自古無君子。
救物而稱義者,人不義之。行惠而求報者,人不報之。民之情也,讓之則多,爭之則少,就之則去,避之則來,與之則輕,惜之則奪。是故大義無狀,大恩無象。大義成,不知者荷之;大恩就,不識者報之。能歌者,不能者聽之;能舞者,不能者觀之。巧者,不巧者辨之;賢者,不賢者任之。
夫養木者必伐之,待士者必死之,網之以冠冕,鈎之以爵祿。若馬駕車輅,貴不我得;彘食糟糠,肥不我有。是以大人道不虛貴,德不虛守,貧有所倚,退有所恃。退者非樂寒賤而甘委棄。為惡者畏人識,必有識者;為善者欲人知,必有不知者。是故人不識者,謂之大惡;人不知者,謂之至善。
吳尊師玄綱論
道者,虛無之系,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地之源。其大無外,其微無內,浩曠無端,杳冥無對。至幽靡察而大明垂光,至靜無心而品物有方。混漠無形,寂寞無聲,萬象以之生,五音以之成。生者有極,成者必虧,生生成成,古今不移。此之謂道也。德者,天地所禀,陰陽所資,經以五行,緯以四時。牧之以君,訓之以師,幽冥動植,咸暢其宜。澤流無窮,草生不知藉其功;惠加無極,百姓不知賴其力。此之謂德也。
然則通而生之謂之道,道固無名焉。蓄而成之謂之德,德固無稱焉。嘗試論之曰:天地人物,靈仙鬼神,非道無以生,非道無以成。生者不知其始,成者不見其終。探奧索隱,孰窺其宗。入有之末,出無之先,莫究其朕,謂之自然。自然者,道德之常,天地之綱也。右論道德
太虛之先,寂寥何有。至精感激,而真一生焉。真一運神,而元氣自化。元氣者,無中之有,有中之無,廣不可量,微不可測,氤氳漸著,混茫無倪,萬象之端,兆眹於此。清通澄朗之氣,浮而為天。濁滯煩昧之氣,積而為地。平和柔順之氣,結而為人倫。錯謬剛戾之氣,散而為雜類。自一氣之所育,播萬殊而種分,既涉化機,遷變罔極。然則天地人物之形者,元氣也。受天地人物之靈者,神明也。
故乾坤統天地,精魂御人物,氣有陰陽之革,神無寒暑之變。雖羣動糾紛不可勝紀,滅而復生,終而復始。而道德之體,神明之心,應感不窮,未嘗疲於動用之境矣。右論兀氣
諸章節要
天地不能自有,有天地者太極。太極不能自運,運太極者真精。真精自然,惟神惟明。無祖無宗,不始不終。含和蘊慈,愍俗哀蒙。清濁異禀,真凡莫同。降氣分光,聿生人中。賢明博達,周濟為功。為君為長,俾物咸通。純陽赫赫在于上,九天之上無陰也。純陰冥冥處于下,九地之下無陽也。陰陽混蒸而生萬有者,正在天地之間。故氣象變通,晦明有類,陽明而正,其粹為真靈,陰晦而邪,其精為魔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