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曰书。凡社学,置签筒。乡约会日,讲书一章,须有关风化者。先生讲毕,抽签,诸生以次出讲。俱用正音。约众端坐拱听,毋得诘问讥笑。若讲《小学》、《日记故事》,亦如之。若律令、《大诰》、《教民榜》,则许诸人请益。
二曰诗。
【三曰礼。】凡社学,置文公《家礼》,礼器、祭器,如三加缁布等冠,香案、祝版、酒注、杯盘之类,并楷书《四礼条约》揭于壁。乡约会日、行冠昏等礼毕,许各父兄质问,教读逐一讲解。丧礼难习,有丧来问者,宜考究示之。
四曰乐。凡社学,置乐器,备八音,略如释奠之数。乡约会日。或击鲁薛鼓之半以习投壶;或击鲁薛鼓之全以习射仪;或习弹琴;或习吹笙;或审音于言,如宫舌居中、商口开张之类;或审音于听,如凡听宫如牛鸣窦中,凡听商如离群羊之类;或调声诗以比琴瑟,或讲究律吕大指。皆可。如有年长不习举业、愿来学乐歌诗者,许与诸生同事。
凡诸生有善者,直月书于善籍父兄名下,待祭社,会乡老约众共以三物推举之:一曰性行,二曰经义,三曰才能。有司取入儒学,则具以名闻。中选多者,免为师之人杂泛差徭,生员则优以廪膳。既入儒学而以学荒行亏见黜者,罪其师。
右件出明道程子《文集》、东莱吕氏《学规》及见行礼部学政,参用昆山魏氏、泰和欧阳氏社学条约而润色之。倘肯遵行,必能正风俗,得贤才,而唐虞三代之治因可复也。在城大馆器用,有司宜各措办。若闾巷荒僻,不能尽如制者,亦宜窃取其意,务行于乡,使风化有所禆益。
教读任一乡风化,与约正等公选于众,推年高有德者,毎里一人,类送在城四隅大馆,转闻有司,点作该图乡老,使专一在乡听讼管仓。别无可推,则约正、约副内一人为之。又选其次者一二十人为众乡老。开馆之日,楷书《谕俗》六条、《劝民》二事及《四礼条件》,皆正句读,使之传写,各分投劝谕,深山穷谷必至,务多方以化导之。
谕俗六条:一曰教子弟以兴礼义,二曰禁火化以厚人伦,三曰辟异端以崇正道,四曰敦朴俭以保家业,五曰息争讼以免刑罪,六曰化愚顽以息盗贼。劝民二事:一曰劝农,二曰劝孝。
谕俗文
某府州县某处社学为谕俗事:遵奉钦差巡抚、巡按、分守分巡提学道各上司明文,除遵依外,窃以人才之贤否系于风俗,风俗之美恶在于渐摩。近见得本省系古南越,地称邹鲁,民杂华夷,文献固有源流,淫邪尚当洗涤。与其治于为恶之后,不若化于未恶之先。况民秉彛,本乎天性,好善恶恶,皆出自然。奈何闾阎有便安之习,教化无切实之功,相染为风,遂成弊俗。苟不晓谕丁宁,何以转移变化?
上司深爱尔民,做好人,干好事,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守本分业,为太平民,不犯刑条,何等快活!不致祸败,何等安康!今乃愚信邪奸好讼,强凌弱,众暴寡,淫侈耗财,放纵败家,伤伦乱俗,有伤风教。今上司钦奉勅谕,兴复民间社学,训教童蒙,以为育才之本。其民间一切故弊有碍勅例教法者,悉行禁约区处。合先晓谕汝四民,毋得有违。违者送官问罪,定不敢恕。所有谕目禁约,开示于后:
教弟子以兴礼义
民生有欲,非教不善。方今圣明在上,礼乐大兴,兹欲一道德,同风俗,必当后刑罚,先教化。然学有大小始终,今社学之设,所以正其始于先。于是教以大人之学,斯可成其终于后。凡为父兄者,如有子弟年六七岁至十四岁未冠者,俱要送入社学。社学之教,不专于念书对句,务要教其爱亲敬长、隆师亲友,习礼乐,养性情,守教法,禁游逸,远玩好,戒骄纵。如此教之,斯可变化气质,为大学之基本。
今人空教子弟念书对对,念得对得,固是子弟聪明,但不知子弟情性何如,气质何如,事亲何如,交友何如。手不执洒扫之事,身不习趋事之劳,耳不闻正乐,目不见正礼,随子弟自家资质做去,多有率意妄行、习与性成、恶人同归者也。至于入大学之时,气习已深,不复自知其非,所以陷于一偏而不能有成者众矣。其间有能成者,亦资质之美而已。故圣人有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立学之后,不论文武贫富之家,皆一体遵依《社学教条》,毋得违悖。
一,立学之后,汝四民如有能从教化,朴实尚义,好诗好礼,善处彛伦,能和乡里,笃教子孙,足为一乡敬信者,许里中老而有德者告于社学之师,访问得实,书于扬善簿内,以待上司查考,以礼褒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