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礼谢尊者。国王问曰:“二绯衣郎为谁?”尊者答曰:“此日月天子也。适来见我求解经义,我从众人中揭其旨归,为彼讲说,今特来相谢耳。”国王惊异,正欲请绯衣郎上堂相见,二绯衣郎忽然不见,惟留下异香馥馥袭人。国王遂欣然谓众人曰:“日月天子,悬像禅明汉表,在天谓之双眼,在人渭之双曜,尚且向禅师求讲佛法,恐昼夜运行或有遗明。况吾人生于照临之下,亿万人不值彼之末光,住百世不值彼之一瞬,何可不明佛道。”君言一出,群下效尤,遍国中共宗佛氏之教者,无贵贱长幼一也。有诗为证:
  绯衣天子讲如来,讲毕如来去复回。
  馥馥异香留得住,国王惊叹事奇哉。
  中印度师子比丘粗知佛法,亦在无妄寺坐禅习定,质极聪慧,凡诸书杂记,过目背诵如流,亦有意宗禅,第未得高人印正。至是,闻尊者远来行比,声名籍籍,遂离本山,敬趋尊者行馆,求为讲解印正。一谒见尊者,便启口问曰:“我欲求道,当用何心?”尊者曰:“佛法以无为宗。子欲求道,当无所用心。”师子比丘曰:“佛从心作,既无甩心,谁作佛事?”尊者指点之曰:“汝若有用,即非汝心,汝若无作,即是佛事。”师子闻尊者言,扞格俱化,如红炉点雪,即时融化。发叹口:“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入海不到底,不知沧海之深。”且吟诗曰:
  枯木岩前差路多,行人至此尽蹉跎。
  鹭鸟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
  又曰:
  须弥山一掴掴倒,四大海一趯趯翻。
  佛祖终留不住,何须弄笛江湾。
  尊者与师子相处数年,及门之士惟此子足以继志行道,遂授以偈云:
  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
  了了无可得,得时说不知。
戏珠罗汉第九尊
  尊者名般若多罗,宋时人,生东印度国。早年出家,有志克继佛事。始事一比丘,粗能料理支费,而于经义漠无知识。尊者曰:“此非吾师也。”遂舍之。继事一比丘,颇能训解文字,而于经义尚有依回,尊者曰:“此非吾师也。”亦舍之。三事一比丘,道超顿悟,可称上上乘矣,第相逢之晚,从游未几,师即逝去。尊者曰:“吾命真厄,吾数真奇也。自后一味自修自证。古人覆土成山,磨石作镜,皆有志成事者也。吾何不益坚乃心,高不陟颠,渊不彻底不止矣。”精思之极,神明通焉,梦寐之中,尝有得道比丘揭其奥妙以告之。尊者得梦中指点,有如扬辉秋月,万顷澄然者矣。遂作悟后之诗:
  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
  古镜不磨还自照,澹烟和露湿秋光。
  南印度与东印度乃西方唇齿之邦也。南印度国王素性好善,专意崇奉佛教,本国僧尼请建梵刹,不吝千金以鼎创之,外国比丘远来提化,不吝珠玉,以施予之,以故,国王奉佛之声洋溢中外。尊者以佛教信心于国王信耳,遂肩行李至彼国行化。入其疆,至一古寺投宿,其寺建在险峻岩上,每晚寺中灯明如昼。尊者自证得道,名誉未甚彰大,彼寺僧人亦未甚奇之也。尊者本晚在寺中,亲见彼僧每晚只哄闹道场,全不在宗旨上契悟,遂有感,作长短句,志一时经见之事。其言曰:
  不须惊,不须怖,走马临崖收不住。
  千年灯,万年烛,寸丝不挂全身露。
  有一僧人窃听尊者之言,知是得道比丘,特自延入僧房求济度。尊者不言,只吟一律云:
  夜来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忘。
  不是息心除妄想,都缘无事可商量。
  僧人闻言,遂悟道场闹哄皆粗也,愿北面受教,尊者纳之。次日入国中,同见南印度国王。国王曰:“水向石中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禅师远来能清寡人烦燥,馥寡人肠胃耶?”尊者曰:“要饮无上清泉也,须从石中流出。要披无上香风也,从花里过来。”国王闻言大喜,施以无价宝珠,愿奉国以听其教命。遂见其三子以从,尊者见国王三子皆奇伟可渡,欲试其所见,遂以宝珠玩弄掌中,戏问三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长子、次子同声言曰:“此珠七宝中出乎其类,拔乎其萃,其尊固无喻也。”二子就珠论珠,不知会悟于性灵上论无价之珠也。独第三子名菩提多罗者曰:“此珠仅仅世宝耳,未足为上,必诸宝中无价无论,法宝为上。此光仅仅世光耳,未足为上,必诸光中不熄不灭,智光为上。若明是宝,宝不自宝;若辨是珠,珠不自珠。论心而不论物,惠己而又惠人,始足以阐此珠幽贲。”尊者曰:“二子之论,守经囿常,多罗之论,通变达权。经常不足,权变有余,与其守囿不化,宁通达无胶。多罗超出一家谈,其辨不亦慧哉!”遂作数言美之曰:
  美玉藏顽石,莲华出淤泥。
  须知烦恼处,悟即是菩提。
  复问曰:“汝明于论珠,必通于论相,世间于诸物中何物无相?”多罗答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尊者发叹曰:“三子一胞胎所生,胡智愚相越之远。国王惠我以无价宝珠,物之美者也。我亦以无上宝珠惠施其子,人之美者也。物宝不如佛宝,珠明岂若性明,国王有子,可以不死矣。”遂将宗旨传示其子,且授以偈云: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