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尽规过之义,遇过即指,最忌隐忍。隐忍之久,便成积轻;积轻之心生,而交不固矣。 
  游马生学,教之习端坐功,正冠整衣,挺身平肱,手交当心,头必直,神必悚,如此,则扶起本心之天理;天理作主,则诸妄自退听矣。 
  养身莫善于习动,夙兴夜寐,振起精神,寻事去作,行之有常,并不困疲,日益精壮;但说静息将养,便日就惰弱。故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 
  子曰“学如不及”,是何等敏皇,何等急切。吾人尝把时日潦草过去,何以为学? 
  不善之念一起于心,精神为之萎败,耳目为之昏瞆,况作其事乎?况与其事相习而染乎?乌得不梏亡天性,日即于禽兽乎!人心诚危已! 
  天地之宝,莫重于日月,莫大于水土,使日月不照临九州,而惟于云霄外虚耗其光;使水土不发生万物,而惟以旷闲其春秋,则何以成乾坤?人身之宝,莫重于聪慧,莫大于气质,而乃不以其聪慧明物察伦,惟于玩文索解中虚耗之;不以其气质学行习艺,惟于读、讲、作、写旷闲之,天下之学人,逾三十而不昏惑衰惫者鲜矣,则何以成人纪! 

  忠臣视其君重于己,孝子视其亲重于己,贤妻视其夫重于己。 
  郭氏子为后赵氏,先生曰:“不可绝本宗。”伊言欲去,赵族不肯。曰:“汝必利其产。”伊言未也。曰:“汝必不养今父母。”伊言受产者宜养,先生曰:“否。却产以见归宗之决,养葬今父母以报抚育之恩,斯义无憾矣。” 

  思名为道学,而实餍时文,以射名利,吾不敢为也;身承道统,而徒事讲说,以广徒类,吾不欲为也;躬行之而风俗式范,德至焉而天下云从,吾养之爱之,而不能为也。独行先王之道,勉遵圣人之法,严拒异端而不污,孤立无徒而不耻,如孟子“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吾志之学之,而未逮也,庶其勉焉。 

  私欲不乘,如天清地宁,风、日也乐,草、木也乐,星月、人物亦无不乐。世人顾以酒色为乐,夫酒色中昏沉病死,并其四肢耳目不觉为何物,况天地万物乎? 
  余昔承命异居,不知其情,三月不能饱,每食必下泪,骨肉分离,大为不祥。譬如人病血气不和,生疮疥或筋肉溃败,固是难堪;然终是皮里连属全人,胜似肢解分裂。故谚云:“好儿不吃分时饭。” 

  彭平子言:“岳武穆奉金牌诏,是大忠;若不赴召,竟灭金,是达忠。”先生曰:“ 
  不然。当时秦桧是以‘生事’二字吓高宗。若不奉召,便以‘反叛’激高宗,但遣片纸一卒孥问,臣节大亏矣。” 
  论修史曰:“相系一时之治乱,史关千古之是非;史之集思广益,与为相同。务聘集宿儒、名士,尽一时之选;搜采野史、遗书,穷一代之事实,文献果无遗憾,方可删录成书。近世凭一二人之笔,风闻之 

  言,苟且潦草,失史职也久矣。” 
  字某生说,略云礼“男子二十而冠”,“宾字之”,无贵贱尊卑,古无不字之男也。近惟敦诗书,游庠序,乃字;否则终身斥名。使知亲罔所推呼。虽既长且老,子姓卑幼,亦莫之殊别。伯、叔、兄、弟复如,余窃非之。今字某生,非曰示奖,聊以复古云。 

  夫子告樊迟问仁,“居处恭”三语,最为亲切详备。盖“执事”、“与人”之外,皆 
  “居处”也,则凡非礼勿视、听、言、动具是矣;“居处”、“与人”之外,皆“执事”也,则凡礼、乐、射、御、书、数之类具是矣;“居处”、“执事”之外,皆“与人”也,则凡君礼、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朋友先施,具是矣。 

  有兄弟反目诉于先生者,先生劝以友、恭。其弟欲辨,先生曰:“家人事但以不辨为是。”其弟遽引罪。又劝之同孝父,勿争产,旁一人曰:“子尽以产让叔,可得其欢心乎? 
  ”先生曰:“子之事父惟尽心以欢之,其爱我与否不计也;弟之事兄惟尽心以悦之,其谅我与否不计也。”錂按:先生在蠡时,不知己为颜姓,只因祖、叔不悦,以产让之,欲得其欢心也。及知己非朱氏,决拟归宗,又丝毫无所利,然其事恩祖,老而奉养之尽敬,殁而殡葬之尽礼,是难能也。 

  谓法干曰:“正心”不是悬空说正,须尝使心安顿在仁、义、礼、智上,不使引蔽偏向财色、私欲上去,方是;“修身”不是悬空说修,须如夫子“斋明盛服,非礼不动”,方是。 

  先生言:“孔子借季氏维鲁,至于敢堕三都;彧借曹操维汉,反为所用。”法干曰: 
  “荀氏时势难于孔子。”先生曰:“然。观‘鲁一变至于道’,可见鲁国大纲犹在。”法干曰:“孔子若遇曹操,恐亦不能免。”曰:“圣人本领不可测,非比后世权谋术数,乃是从纲常上做去,将我性情布濩出,移天下之性情。今乡党篇所载事君之礼,便是实功夫。初间鲁人习于骄僭,皆以为谄,久之将必人人知哀、定为吾君,而私门自弱,公室日强。迨鲁国既治,君臣合德,夫子便导鲁君如此去事周王,久之,将必天下宗周。礼乐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