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效颦,见者必走也。

  行行要有活法,字字要求生动。

  小心布置,大胆落笔。

  篆尚婉而通,隶欲精而密,草贵流而畅,真务简而便。此四诀者,可谓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焉。

  入道于楷,仅有三焉:化度、九成、庙堂耳。

  草书有圆无方,有直无横。

  山谷云:入则重规叠矩,出则奔辙绝尘。尽书法矣。

  草书尤忌横直分明,多则字有积薪束苇之状,而无萧散简远之气。草不兼真,殆于专谨;真不通草,殊非翰理。譬之良马,磬控纵送,不尔蹶矣。古称锺繇隶奇,张芝草圣,孙过庭遂疑其偏,不知乃似孟子不言易而善用易也。

  郑子经云:偶写一字不成,须于众碑中求之,不可轻易率尔而作。赵子昂所谓必求古人佳样是也。

  赵子固云:学唐不如学晋。人皆能言之,晋岂易学!学唐尚不失规矩,学晋不从唐入,多见其不知量也。

  钟绍京云:智永砚成臼,乃能到右军;石穿透,始到钟、索也。陶贞白云:右军临锺迹,胜其自运。山谷云:帖中有张芝书状二十许行,索靖急就章数行,清绝瘦劲,虽王氏父子当敛手者也。予观此论,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天下元无第一人,信矣。今之学书者知有二王,而不求二王之上,亦未为善学二王者也。

  三代之鼎彝,字画皆妙,盖勒之金石,垂世传后,必托于能者。为学古钩深者谋,不为单见浅闻者病也。又曰:石鼓文笔法,如圭璋特达,非后人所能赝作。熟观此书,可得正书行草法。盖王右军亦云耳。又曰:周秦古器铭皆科斗文字,其文章尔雅,朝夕玩之,可以披剥华伪,自见真情,虽戏弄翰墨,不为无补。又曰:李龙眠得金铜戟于市,汉制也,泥金六字,字家不能读。虫书妙绝于今,诸家未见此一种,乃知唐玄度、僧梦英皆妄作耳。又曰:草书与科斗篆隶同法同意。又曰:大王昨遂不奉深恨帖,有秦汉篆笔。姜夔云:真行草书之法,圆劲古淡则出于虫篆,点画波磔则出于八分,转换向背则出于飞白,简便痛快则出于章草。合黄与姜之言观之,学书者必先乎此。所谓乘槎直上斗牛宫,不但穷河源而已。不然,是弄潢池而承檐C,岂有惊人之波澜耶。

  梁武帝云:众家可识,亦当复由串耳;六文可工,亦当复由习耳。程邈所以能变书体,为之旧也;张芝所以能尽书势,学之积也。既旧且积,方可以肆其谈。

  有功无性,神彩不生。有性无功,神彩不实。

  雷太简云:听江声而笔法进。文与可亦言:见蛇斗而草书长。
 

卷二

  袁昂曰:锺繇之书,点画之间多有异趣,可谓幽深无际,古雅有馀。秦汉以来,一人而已。右军字似左传,大令字似庄周。山谷为此言,亦犹东坡以杜子美比司马迁,以江瑶柱比荔枝也。墓田丙舍,其锺元常之懿乎?霜寒阮生,其王右军之奥乎?李阳冰庶子泉铭、怡亭刻名、二世之诏,无是过也。

  李嗣真云:黄庭经象飞天仙人,洛神赋象凌波神女。

  续书品云:乐毅论小中有楷,黄庭经楷中有小;东方赞五分中有楷方丈,洛神赋方丈在五分中;力命篇三分画五分字,曹娥碑五分画四分字。

  张长史千字文数字,四明屠真卿家藏古帖有之。又有苏才翁所补,亦怪逸可喜云。

  索征西笔短意长。今人作字大概笔多而意不足。观秘阁续帖中月仪帖可见。

  晋贤草体虚淡萧散,此为至妙。惟献之绾秋蛇为文皇所笑。至唐张旭怀素,方作连绵之笔,此黄伯思、姜尧章之所不取也。

  薄绍之书,放纵快利,笔道流便,二王之后,略无其比。

  古草书赋云:杜度之后,以张为祖,以卫为父,索、范伯叔也,二王可为兄弟,薄为庶息,羊为仆隶。其言似夸,然确论也。

  智果书合处不减古人,然时有僧气可恨。古人所以贵于人品高也。

  徐浩云:虞得王之筋,褚得王之肉,欧得王之骨。夫鹰隼乏彩而翰飞戾天,骨劲而气健也;翟备色而翱翔百步,肉丰而力沉也。若藻曜而高翔,书之凤皇矣。欧虞为鹰隼,褚薛为翟,书之凤皇,非右军而谁!

  陈景元评欧阳询字云:世皆知其体方,而不知其笔圆。亦可为欧之阐幽也。

  米元章目柳公权书为恶札。如玄秘塔铭,诚中其讥。若阴符经序,昔人评为柳书第一,实存晋韵。下此则冯宿碑亚于庙堂碑,非玄秘塔铭可同日观也。紫丝帖亦佳,比之颜当出其上。而世未有信予此说者,何所见之不同乎!

  书法之坏,自颜真卿始。自颜而下,终晚唐无晋韵矣。至五代李后主,始知病之,谓颜书有楷法而无佳处,正如叉手并足如田舍郎翁耳。李之论一出,至宋米元章评之曰:颜书笔头如蒸饼,大丑恶可厌。又曰:颜行书可观,真便入俗品。米